“如何用最少的钱拥有一个名牌包?方法就是一个高仿包+一张购物小票+一个名牌包纸袋。”眼下,一些人买不起名牌产品,就购买一个名牌产品的纸袋,用来装东西满足虚荣心;名牌产品的购物小票、说明书、吊牌等也明码标价。
这类更多出于炫耀和满足“面子”为目的的消费心理,被称为“面子消费”。但这样的消费方式在其光鲜的外表下,掩藏着消不掉的苦涩心理和不断的争议。
●买来的面子和辛酸
记者在一家购物网站看到,各种名牌包装袋、配件应有尽有,涵盖爱马仕、卡地亚、普拉达等一线品牌,价格在2~200元。一个购买了“路易威登”高仿纸袋的买家说:“礼品袋跟专柜的一样,用来装东西倍儿‘拉风’,好像真买了‘路易威登’一样!”网友“怦怦和皮皮”说:“哥买的不是纸袋,而是身份和面子。”
上周,一项针对1104人的调查显示,84.2%的人确认身边青年“面子消费”现象普遍;72.1%的人反对“面子消费”;48.4%的人“鄙视”;39.9%的人“同情”;36.5%的人“愤慨”;5.1%的人表示“认同”。
两年前,在一省会城市经营服装生意的张咪和老公“裸婚”,但很快在压力下在市中心按揭买了住房,又迫于小老板的“面子”贷款买了辆中档轿车,在同龄人中很有“面子”。“可我们属于那种有车有房有事业,腰包里却一分钱都没有的群体!”现在张咪跟老公月收入超过2万元,既要供车供房又要还款,“外表看起来风光,谁知道背后的辛酸?”
●谁促成了“面子消费”
为什么青年喜欢“面子消费”?72.2%的人认为是“社会盲目崇富、炫富”;59.2%的人认为是“拜金主义影响”,58.4%的人认为“我国文化传统就是‘好面子’”。
复旦大学心理研究中心主任孙时进教授指出,一些青年喜欢面子消费、超前消费,跟从小没得到尊重有关,他们想找到一种最简洁的方式让别人尊重。现在社会给青年一个误导就是要彰显自己,只能依靠物质。
同时,青年“面子消费”不仅限于有钱人,城市白领乃至新生代农民工,都很热衷为“面子消费”埋单。调查中,52.4%的人认为“城市白领”更易出现“面子消费”,46.8%的人认为是“富二代”,15.3%的人认为是“新生代农民工”。
对这个数据,孙时进表示认同,“中等收入者处于有点儿钱,但还需要不断奋斗的处境。在奋斗阶段,要的就是‘面子’。”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副所长杨春学认为,青年“面子消费”是受不良社会氛围影响,政府和官员起到了很坏的示范作用,他们讲排场、追求“面子”,很多所谓“成功人士”也是这样。
●面子别绑架生活
“面子消费”过度会带来什么影响?76.7%的人认为会“形成攀比之风,降低社会幸福感”,69.1%的人认为会造成“透支消费,不利于自身未来发展”,58.0%的人指出会“造成社会浪费”。
调查显示,仅4.0%的人认同青年“面子消费”“会拉动内需,有利于经济增长”。更多受访者表达了担忧:58.3%的人担心“与自身收入水平相背离的消费观,让经济存在隐患”;49.1%的人认为会“出现泡沫消费”。
“这对我国长期经济增长没有好处。”杨春学直言:一些青年热衷的名牌很少有民族品牌,这会导致本国产品缺乏创新动力;同时,“月光族”通过贷款等方式透支了收入,他们消费的不仅是自己的未来,也会大规模地减少总体储蓄,这对国家资本积累不利。
在孙时进看来,“面子消费”不全是坏现象,但要有一个分寸的把握。适度消费是有必要的,引导出真正的品位最重要的还是人的精神层面和心理的成长。 “不能让‘面子’绑架了生活!”江西某高校工作人员、“80后”韦玮说,真正的面子要靠自己的才学和道德赢得,表面的荣耀和身份,统统都是浮云。
■评论
“精神通胀”要不得
买不起名牌,却可以买得起包装袋——这种太现实的虚荣品味起来,几乎成为当前消费主义价值观盛行时代的黑色寓言。曾经有一则报道:“在中国,年轻女孩挎着Gucci或者LV包坐地铁,不再是罕见的事。城市地铁里的上班族,已可以与豪宅里的富太太拥有同一款奢侈手包。”坐地铁的上班族一身奢侈名牌,这样的命题本就令人狐疑,现在回想起来不禁恍然大悟:原来这便是“买不起名牌包就买包装袋”的鲜活版本。
富人们热衷于奢侈名牌,常常是一掷千金,一方面是消费能力太强,另一方面是不少人喜欢炫富摆谱,但普通人也对名牌如此痴迷,甚至不惜以“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你有名牌包我有包装袋”的阿Q式精神胜利法来进行自我按摩,却让人无语凝噎。
奢侈不仅是一种消费,还代表一种生态。法国社会学家鲍德里亚1970年在《消费社会》一书中说奢侈主义代表这样的生活方式:消费的目的不是为了实际需要的满足,而是在不断追求被制造出来、被刺激起来的奢侈欲望的满足。当富人的奢侈形成了相当的规模,就会无形渗透于普通人的生活,干预着大众的精神世界和生存方式,导致社会性的人文价值流失而促成精神通胀。
我们的精神世界曾经无比富庶。但“面子消费”的愈演愈烈——“买不起名牌就买包装袋”作为一种社会生态的折射和缩影,反衬出社会的精神通胀已经到了一个必须高度警惕和反思的程度。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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