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者】聂阳男三十一岁公务员
【时间】五月十日
【地点】比萨利意式休闲餐厅
□今报记者刘小逡
    他戴着方框眼镜，温文尔雅，声音充满磁性。
    我想，真是一个知性男人，这样的男人应该可以治疗自己的心理伤痛。可是不是的，聂阳说，他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消化痛苦，却还是忍不住想要倾诉，因为太过压抑，所
以想要释放。
○●和妻一起，淡定多于激情
    你应该感觉到了，我是一个内向的男人，朋友很少，更不用说异性朋友了。1994年我考上大学，那时候大学里恋爱成风，可是我没有谈，甚至毕业后几年内，也只是简单处过一个女友，没多久就分手了。
    2003年，一个朋友向我介绍了芮芮。和芮芮见面之前，我一直和她电话联系，她的声音很好听，温和甜美。我想，这样的女孩儿应该很适合我，于是，在电话联系一个月之后，我约芮芮见了面。
    说实话，当见到芮芮时，我很失望，我失望的是她的外形，她是那种特别朴素，没有任何特点的女孩儿。当然，她受过良好的家庭教育，在政府部门工作，如果用世俗的眼光看，她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妻子人选。
    或许正是出于如此考虑，我和芮芮开始恋爱。说是恋爱，可我们很少有普通恋人那样的感觉，没有激情，甚至没有甜蜜，只有稳定。
    2004年，单位给我分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当时芮芮正租房住，因为有了这套房子，她就搬来和我一起住，但是不怕你笑话，那个时候，我们一人住一室，有过冲动，但没有突破最后那道防线。2005年，我又买了一套房子，很大。我们很开心，两人一起装修，一起营造那个家，等房子装修完住进去时，她住楼上，我住楼下，依然井水不犯河水，简单得如同两个互不相干的人。直到2006年结婚，我们才住在一起。
    我的婚姻就是这样，稳定而平淡，我对芮芮的感情，自始至终好像就是淡定多于激情。如果不是另一个女人的出现，我至死都会认为：这就是生活，本来就没有激情。
    但是，她出现了，闯入了我的生活。
○●她的出现，打破生活宁静
    去年秋天的一个下午，我接到一个电话，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她说来我们单位办事，需要我的帮助，我想都没想，就说让她直接来我办公室。
    半个小时后，她来了。当她出现在我的面前时，我感觉眼前一亮，这个女人看起来特别青春，充满了活力。她说她叫小雅，然后很大方地伸出了手。
    那天我帮她办了很多事，她开心地走了。不久，她居然又给我打来电话，说谢谢我帮她忙，要请我吃饭。那天我们聊得特开心，她让我猜她的年龄，我以为她最多有20多岁，却不知她比我还大3岁，老公在外地教书，有一个7岁的女儿。那天晚上不知不觉聊到了12点，我送她回了家。
    我和她的关系，因为那次愉快的晚餐而变得密切起来，之后经常短信和电话联系。周末，我还会带小雅和她女儿一起出去玩，那孩子很漂亮，我很喜欢。在外人看来，我们犹如幸福的一家三口。
    如果仅仅是保持纯洁的友谊，我想我还可以自拔，但是不是的。三个月后，在一次酒后我和小雅发生了关系。我是个保守的男人，不知道之后该如何面对妻子和小雅，但小雅说她不会给我任何压力。
    她说到做到，从来不给我压力，比如我在家，她从来不跟我联系，我知道她希望我能坦荡，可是我无法做到坦荡，因为我越来越爱她，这种感觉我今生第一次遇到。
    我怕她离开我，介意她和其他男人一起吃饭，介意她接听我不熟悉的电话，而且，我开始有意无意冷落妻子，甚至想要离开她，和小雅在一起。
    但是小雅不愿意。“如果你想离婚，那么等我离开你之后再离，我不想你的生活因为我而改变。”她说。
    是的，她不愿意看到我离婚，可是她自己却走上离婚的道路。
○●左右为难，该结束哪段情
    我之前说过，小雅和丈夫两地分居，他们因为分居而产生了很多矛盾。今年年初，小雅突然对我说她想要离婚。“你放心，不是因为你，不用你承担任何责任。”小雅说。
    我知道，即使没有我，小雅和丈夫的矛盾也不能缓和，不单单是因为两地分居，他们之间还有很多理念上的分歧。但我还是劝小雅不要离婚，因为一个女人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生活很艰难。她不听，并最终离婚。而我们，依然保持着亲密的关系。
    小雅离婚之后，我再一次想离婚，但是每当我回到家，看到妻子芮芮时都会心生愧意。她本无错，一直在尽着一个妻子的责任，而且越来越依赖我。她曾对我说，如果没有我，她或许就没有了生活下去的勇气。这样的妻子，我何忍抛弃！
    但是我对小雅的感情在与日俱增，尤其是她离婚后，我们更加频繁地在一起，我越来越在乎她，我知道她离婚后总会再去找一个男人结婚，一想到这点，我就会疯狂，不能想象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情形，更不能忍受。
    我想要结束这一切，可是我无法离开芮芮，又不能离开小雅。我越来越痛苦，我知道，这痛苦不是来自小雅或者是芮芮给我的压力，而是来自我自己，我矛盾的心思，或许还有我的懦弱性格。
■记者手记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在我的采访对象中，如聂阳一样处于婚外恋中的男人不在少数，他们在伤害不同的女人，可是自己也因此受伤，他们往往带着愧疚，以及莫大的、不能自拔的痛苦，找到记者，希望通过倾诉的方式去解脱。
    可是，如何解脱？他们到底在想什么？他们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带着疑问，我和聂阳有了如下对话：
    记者：小雅和芮芮，你爱谁多一些？
    聂阳：当然是小雅。
    记者：小雅已经离婚，那你为什么不离婚娶了小雅？
    聂阳：我怕伤害芮芮，她特别脆弱。
    记者：你觉得现在就没有伤害芮芮吗？
    聂阳：是，也在伤害。
    记者：你不愿意离婚，是真的害怕伤害芮芮，还是害怕伤害你自己？害怕不能承受生活中的巨变？害怕不能承受因此带给你的舆论压力，以及其他损失？
    聂阳：……
    记者：你有没有仔细分析过自己的内心，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聂阳：我想过，说实话，有过荒唐的想法：三个人一起生活。
    记者：这想法的确荒唐，如果这样，两个女人你都会失去。当然，如果真能这样，那么三个人中，最受益的是你。你不觉得这样很自私吗？
    聂阳：是，我知道这很荒唐，所以只是一闪之念。
    记者：你很痛苦吗？
    聂阳：非常痛苦。
    记者：但是你不觉得你的痛苦相对于你对芮芮和小雅的伤害，尤其是芮芮，有点无病呻吟吗？你和两个女人的关系其实很容易扯清楚。
    小雅已经说过不愿意你离婚，那说明她可以离开你，并最终会去寻找属于自己的男人。所以，不离开小雅，是因为你不愿离开。
    你说芮芮依赖你，可是依赖并不等于
    不能离开，你没有试过离开芮芮，怎么
    知道她不能承受？你不离开，那也是因
    为你不愿离开。你所有的痛苦都来自
    于不愿意离开，想要“三个人生活”，却又承受不了因此带给自己的道德负担。
    聂阳：我不是虚伪的男人，没这样想过。
    记者：没人说你是虚伪的男人，只不过如你所说，有一点懦弱。你不愿意去理性分析，如果你从自己的情事中跳出来，看一下自己，想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做，然后做出选择，或许你所谓的痛苦就会减少一些。你痛苦，正是因为自己不愿选择。
    我的话对聂阳来说有些尖刻，这并不是我不理解聂阳的痛苦，毕竟他在爱着小雅，因为有爱，所以痛苦。可是明明是他在伤害别人，反倒说自己正在经受世界上最大的痛苦。这痛苦说起来多么牵强，所以，希望如聂阳一样正在出轨的男人，哪怕是以爱的名义出轨的男人，请你不要痛苦，因为在三个人当中，你最没有痛苦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