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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报记者皇甫舒敏 【倾诉人】清林男三十岁生意人【时间】十月三十日【地点】比萨利意式休闲餐厅 几日的低温天气后,太阳终于露出了笑脸。白色的衬衣,黑色的风衣,清林干净利落地出现在午后温暖的阳光中。这是一个儒雅、安静的男人。他说,他没办法阻止感情的萌芽,但最起码做到了一点——— 发乎情,止乎理。
我是她的第一个网友
我19岁就出来闯荡了,刚来郑州的时候,还穿着妈妈做的布褂子、千层底鞋。一转眼十年过去了,我车有了,房有了,老婆、孩子都有了,也算是小有成就吧。 我爱人是中学老师,郑州人,比我小4岁,能和她结婚我挺知足的。婚后我们的关系一直特别好,一个勤俭持家,一个赚钱养家,总之都是围着这个家,谁都没有二心。 认识小溪是一个偶然,我们是在网上相遇的。 说实话,我不擅长网上交友,原来也有过几个网友,后来都因为没话可聊断了联系。那天,小溪申请加我为好友时,我也拒绝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她又发过来申请,说自己第一次上QQ,选的第一个网友就是我。看她如此有诚意,我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就加了她。 之后,我们并没有经常在QQ上聊天,因为小溪只在每个周三的下午上QQ,而且就一个小时。一天,我随口问了一句,为什么每周就上一次QQ,没想到,她的回答竟然是上不起。 后来接触多了,我才知道小溪家在东北一个偏远的山村,几十年来,他们村就出了她这么一个大学生,她是被乡亲们敲锣打鼓送出村的。小溪说:“上大学固然好,来到大城市,接触很多新东西,可也有不好的地方,那就是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那么贫穷。” 大一上学期的学费,是她争取了再争取,学校给她免除了。等她知道学校有奖学金后,就告诉自己一定要拿到奖学金。 小溪说:“奖学金分三等,每个等级钱是不一样的。我在心里算过,只有拿到一等奖学金,才能顾住自己的学费。但我也不想光依靠这,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挣。” 我问小溪,后来拿到奖学金了吗?她说当然。我问她是不是特别高兴,她竟说那是她该得的。起初,我觉得她有些狂妄,可仔细想想,这背后一定隐藏着我无法想象的艰辛和付出。 小溪从来不参加寝室里姐妹的活动,她们去逛街,她就去教室学习;她们去KTV唱歌,她就去图书馆看书。我说这样不是很苦吗?她笑笑说,苦中作乐啊。 大二的时候,学校开了计算机课,定在每周三的下午。那是小溪第一次接触网络,也是第一次上QQ,然后就遇到了我——她的第一个网友。
一个要强而自尊的女孩
这些事情,有的是小溪在QQ上跟我说的,但大部分是我在她的QQ空间发现的。和小溪熟悉后,她知道了我是做什么的,包括收入也一定猜得到,可她从来没有提过让我帮忙。偶尔,我会问她有没有困难,她就笑笑说别看扁她,她现在不仅挣奖学金,还兼了好几份家教。 她唯一一次开口让我帮忙,是在去年放寒假前。她说学校漏订了她的车票,她去火车站买也没买到。我当天下午就给她送去了火车票,那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她的样子我现在都记得,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穿一身运动服,充满青春的活力。小溪见到我很高兴,说没想到鼓励她、帮助她的大哥哥长得这么帅。我说:“还大哥哥呢?如果再大点都可以叫叔叔了。”她特别调皮地说:“那我帮你多喊喊,把你喊年轻一些吧。” 那天,我送完票要走,可小溪非挽留我吃饭。我说怎么好意思花她的钱,她硬说我这是在挖苦她,还非请不可啦。后来,我们就在学校的食堂吃了饭。当时,她买了一份鱼,还有一份红烧肉。几个同学刚好经过,惊奇地看着她说:“小溪,够狠的,一天把一星期的伙食都吃了啊?”小溪的筷子马上停了下来,尴尬地说是家里来了亲戚。 快要放假的时候,小溪约过我一次,她说想给家里买点东西,让我看看什么合适。我说,她哪有什么钱?她说我又瞧不起她了,她可是个“铁人”,“铁人”总是有办法的。原来,她下课后去餐馆刷盘子,干了一个月,挣了两百块钱。 那天因为我忙于工作,没能陪她去。后来,她在电话里跟我说了战果,弟弟的玩具、爸爸的鸭绒衣,还有妈妈的围巾,唯独忽略了她自己。
对她的爱我只能回以冷漠
和小溪认识两年,她说过她有两个愿望:第一个是去北京,她说每次从家里坐火车来郑州都要路过北京,但从来没有停留过,更没有看过天安门;第二个是去看大海,她最喜欢的诗人是海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句子曾让她心潮澎湃,可她却一直没机会看大海。 今年4月,我要到青岛出差,突然就想起了小溪。当我打电话告诉她可以带她一起去时,她特别开心,直问我是不是真的,我说当然。她又问会不会耽误我的工作,我说不会。一再确认之后,她高兴地随我踏上了去青岛的旅程。 火车上,当我把她领到卧铺车厢时,她的眼睛亮了,问:“这一张床都是我的吗?枕头、被子都归我?”我笑笑,说:“是的。”她脱了鞋在床上翻来翻去,开心地哈哈大笑。我这才知道,每次她从东北到郑州,20多个小时的火车,从来都是坐硬座。 到青岛的时候,刚好是早上,我交代小溪去海边玩玩,然后自己就去办事了。事情顺利地在下午就办好了,可要收拾行李走的时候,小溪却央求我住上一晚,第二天再看一天大海。看着她娇嗲的神态,我有那么几秒钟的犹豫,可最终,我还是委婉地拒绝了她的请求。 发现小溪对我的态度有了变化,就是从青岛回来后。一回来,小溪就用打工的钱买了一部手机,每天给我发短信,偶尔还会打电话,说的全是一些关心的话,超越了妹妹和哥哥的那种感情。 起初,我也有一些心动,偶尔也会给她回上一条,介于暧昧和不暧昧之间。可是静下心来,我又觉得这样不对,尤其是在回到家面对爱人和孩子的时候。 我开始有意地疏远小溪,偶尔通个电话,讲得最多的也是我的幸福家庭。小溪是个聪明的女孩子,她懂我的用意,可过不了多久,她的电话还是会打过来。最终,我把话挑明了,我说她是一个善良的女孩儿,将来一定会有一个好男孩儿来爱她,但那个人不是我,我也给不了她渴望的那种爱情。 小溪一下子哭了起来,她说,她不想破坏我的家庭,只是想好好地爱我,这样也不行吗?我说不行。她说,那她还能把我当做大哥哥吗?我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现在,小溪偶尔还会跟我联系,但我只能回以冷漠。和小溪相识两年,除了网络聊天和偶尔的电话,我们也就见过5次面。作为男人,我不是不动心,但我身上有对家、对爱人、对孩子的责任。“发乎情,止乎理”是我能给她的最大限度的爱了。
■记者手记
大千世界,人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诱惑,它们就像风姿绰约的罂粟花,不断地吸引你、刺激你、诱惑你,使你感到快乐,但当一切结束,从虚幻中醒来,你获得的只能是漫长的痛苦。 是要一时的快乐还是要一世的痛苦?清林看得很清楚,所以他拿出了拒绝的勇气。爱,其实本来就不代表占有,藏在心里也不失为一种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