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者】冰倩32岁 生意人
【时间】10月10日
【方式】电话采访
□今报记者 皇甫舒敏
    冰倩的电话是从很遥远的地方打过来的。她说，在我们的报纸上看到一个名字，好像是她的大哥，想要一下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过了不到十分钟，她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说那个人不是她的大哥，但她还是想讲讲她和大哥的故事。
◎一段朦胧的感情
    大哥，是我的校友，也是我的初恋。
    第一次见面是在开学迎新生时，大哥是高年级的，他又是帮我拿行李，又是给我指导报名，很是热心。之后，他跟我说，他第一眼就认出我来了。我问他我们见过面吗？他朝着天空吐了口气，反问我：“我有那么不起眼吗？”哦，原来，我们是高中的校友。
    后来，学校组织舞会。高年级的男生都借着这股“东风”跑来邀请大一的女生跳舞，大哥也是其中一个，高高的、黑黑的、傻傻的。这次，我一眼就认出他来，乖乖地当了他的舞伴。
    大哥长得一点都不帅，也不潇洒，但接触久了，自然而然就能觉察到他身上的安全感。他带我在校园里看电影，上自习时给我占座位，下雨的时候给我送伞，而我也就“大哥”前“大哥”后地叫着他。那段岁月，我们从来没有说过关于爱的话，但我知道他是喜欢我的，而我也喜欢他。
    转眼间大哥毕业了，临走时他说，等我毕业的时候，他开车来接我。我对此深信不疑，可是，他不仅失约了，连联系也中断了。
◎他对我许下了诺言
    再次见到大哥是在一年半以后。他的同事打电话给我说大哥的意志特别消沉，几天前，大哥和几个老师带孩子们去郊游，遭遇一场事故，他拼尽全力去救，可还是有一个孩子失去了生命。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赶到了大哥的学校。找到他的时候，他还坐在那个男孩儿生前用过的床前，眼睛无神，转都不转地盯着一个地方看。我干脆就在大哥的学校做了兼职，陪他吃饭，陪他散步，讲开心的事情给他听，他的情绪慢慢好了起来。
    大哥第一次向我表白，是在一次吃饭的时候。那天，我们聊得很开心，喝了啤酒又喝红酒，喝得两个人都半醉了。那时，大哥用筷子蘸着水在桌子上写了“我爱你，想娶你”。我的脸就那么一直从嘴角红到了耳朵边。
    那段时间，大哥真的很开心，跟我说了很多他的规划，人生的、事业的。可是有一天，他突然说想去南方。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要挣钱娶我。其实，我知道他还是对那个孩子的事没有释怀。我说要跟他一起去，他摇摇头，很认真地对我说，让我等他半年，他一定来接我。
◎他没有遵守承诺
    大哥走了。他说让我等他半年，我真的是很认真地在等。我没有接受过别的男孩的爱，就算是父母逼我相亲，我也是敷衍了事。可是，大哥不守承诺，半年了，他没有回来。
    后来，我结识了同单位的小卫。好几次，他在一楼洗自行车，我就在楼上喊他：“小卫，也帮我洗洗吧？”他真就给我洗了起来。还有一次，我们一起参加合唱团，我忘了带腰带，他竟然把他的给了我。那天下场时，因为裤子太长，他踩到裤脚差点摔倒。
    后来，我们就恋爱了，那些日子真的挺美好的。小卫每天都会接我下班，给我买好吃的；晚上，他又把我约到广场上，租个凉席下跳棋、打扑克；或者我们一起摆个小地摊，卖点小东西，赚不了几个钱，但是特别开心。
◎只能深深祝福他
    可是，就在这么开心的时候，大哥突然回来了。他西装革履的，手上戴着名表，脚上穿着锃亮的皮鞋，站在了我的面前。
    他说，他来接我了，要跟我结婚，然后就从口袋里拿出硕大的钻戒。我一下子就蒙了，说已经有了男朋友，不会跟他结婚了。他说别开玩笑了。我说：“没有开玩笑，我等了你半年，你没回来接我，我的心就给了别人。”说完，我低下头不敢再看大哥。
    那天之后，我以为他不会再来了。没想到，有一天下班的时候，他又来了，拉住小卫的自行车，非要他说个清楚。我急急地推开他，骂他是个坏人，然后坐上小卫的车离开了。
    后来，大哥还去过我家，给我留过一封信，说这几年他为了我们的将来一直在打拼，我只有跟他在一起才会幸福。可是，我跟小卫马上就要结婚了，我不想当逃婚新娘，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我再没理过大哥，无论他怎么打电话、怎么写信。后来，他真的消失了，而我顺利地成为小卫的新娘，然后又成为一个男孩儿的妈妈。
    大概在我结婚三年以后吧，我妈妈收到了大哥的一封来信，他说知道我做了妻子、母亲，只是还会想起我，信末，他留下了他的电话。
    结婚第四年时，我跟老公因为一件事起了特别大的争执。不知怎么，我突然就想起了大哥，于是拨通了他的电话。他异常激动，聊着聊着就说他还没结婚，我“啪”的一声就挂断了电话。我不敢继续往下听，因为我还要自己的家。
    后来，每当我跟老公吵架，都会想起那个电话号码，只是再打过去时，那个号码已经成了空号。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当想起“大哥”，心中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但我已经不觉得那是爱了，我只是想对他说，那时候对他很绝情，对不起，希望他能过得幸福。
■记者手记
    爱上一个人，也许只要一秒钟，忘记一个人，也许要一辈子。人总是对得不到的东西念念不忘，但冰倩的可贵之处在于懂得适可而止。爱一个人未必要拥有他，怀念也不失为一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