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丢掉无谓的谎言总有玫瑰会属于我
  时间:2005-10-11 20:07:59 来源:东方今报 今报记者 刘小逡

  ●倾诉人:林夕 女 二十九岁 职员
  ●时间:九月二十九日
  ●地点:卡布奇诺西餐厅
  
  “她是一个藏着很多心事的女孩儿。”这是我见到林夕后,从她那抑郁、迷惘的眼神中读出的一句话。在卡布奇诺坐定后,林夕说她想从她的童年说起,因为她痛苦的童年,决定了她成年后的一些经历,甚至还一度左右了她的爱情。我说怎么都可以,我只是听。她嫣然一笑,开始诉说。
  
  我是父母抱来的孩子,我以此为耻,也因此放弃了美丽的初恋,独自在外苦苦奋斗——
  
  我对童年的记忆是不完整的,有时甚至希望自己能失忆,以此忘掉童年。
  我是父母抱来的孩子,在我5岁之前,就已经辗转了好几个家庭,5岁时,我被现在的父母收养。那时虽然我只有5岁,可是已经懂得了什么叫寄人篱下。7岁时,我已经开始洗全家人的衣服。我没有朋友,从小在孤独中生活。别人无法理解那种滋味,直至现在想起,我仍心有余悸。
  高考过后,我考上了武汉一所知名大学。从此,我几乎脱离了我的家庭,我不回家,父母也不再给我钱。我所有的学费和生活费全部是自己挣到的,我给人当家教,做酒吧招待。甚至到了大学以后,我拒绝和高中时的所有同学联系,我不希望我的过去毁掉我在大学所精心塑造的高贵形象。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南方一家媒体。在那里,我认识了我的初恋男友,他对我很好,我第一次品尝到爱情的美妙滋味。
  也正因为我太爱他,我不敢告诉他我的身世,我欺骗他说我是独生女,父母对我百般宠爱,他丝毫没有怀疑,后来还带我到他家里,他的母亲对我俨然是对待自己的儿媳。
  和他谈了一年多的恋爱,他几次要求到我家看看,我都找理由拒绝了。但我却深陷在自己所编造的谎言中,痛苦不堪。终于,我无法忍受了,我不辞而别,留下了他买给我的所有东西,甚至没有来得及拿走留在他那里的我的毕业证和学位证。
  我到北京参加了一个公司的面试,但因为没有毕业证和学位证,公司要求我必须到最艰苦的地方,我不假思索地同意了。我奔波在黑龙江和俄罗斯之间,忍受着零下40摄氏度的严寒,半年后,凭借努力和勤奋,我从一个普通职员升到了总裁助理,然后回到了北京。
  
  公司要在河南建分公司,犹豫许久,我还是回来了,也正因此,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我被一个“拉拉”缠住,无法解脱——
  
  到北京之后,因为我工作出色,总公司要派我到河南组建分公司。当时我犹豫了很久,我害怕回到河南,害怕重新拾起童年的记忆,可是毕竟我成长于河南。2002年,我带着复杂的心情回来了。
  正如我所预料的那样,到郑州之后,先是我的大嫂说要来我家住几天,后来我的父母也来了,哥哥也来了,这个家让我感觉又像回到了童年,我又成了一个外人。
  我不想回家,除了呆在公司就是出去游荡。有一天,我到一家美容店做美容,结束之后老板问我会不会打牌,我说会啊,可是牌艺不精。她说没关系,反正是三缺一,大家一起玩玩嘛。
  其实我不喜欢打牌,可是既然打牌能消磨时光,我又何乐而不为呢。我坐下了,坐在我对面的是一个30岁左右的女人,她叫小红。打牌时,小红对我很好,我自言自语地说腰疼,小红马上过来给我按摩。当时我很感动,我想能有这样一个大姐照顾也很不错,所以在小红向我要联系方式时,我毫不犹豫地给了她。
  此后,小红经常和我联系,她确实对我很好,可我并不知道她是个“拉拉”。
  后来,小红告诉我她做生意赔了钱,想向我借1万元钱,我给了她;她又说没有地方住,我也毫不犹豫地在宾馆给她开了房间。
  她在宾馆住了十几天,每天都是我掏钱,后来我说:“小红,你不能天天住在这里,我养不起。”她说:“好啊,反正你不想住在家里,我们租一套房子,住在一起如何?”我想也对,既然不想面对自己的家人,不如和她住在一起,因此我答应了。
  住在一起后我才知道小红是“拉拉”,她说她爱我,希望我能永远和她在一起。可是我是正常人啊,如何能答应这样的要求?小红并没有强迫我,而是加倍地对我好,每天给我做饭、洗衣,甚至到我的单位来找我,来了之后就俨然我的恋人。我受不了这样的侮辱,开始和她争吵,要她离开。
  小红恼了,说如果我要她离开的话,她会告诉所有认识我的人,说我是同性恋。我求她,要她告诉我怎么样才能离开她。小红要求我帮她侄子去部队,还说如果事成之后,她会主动离开。我太高兴了,不管怎样,我有了离开小红的希望。
  
  也许是天意,我爱上了他,尽管他是个有妇之夫,我仍然对他隐瞒了自己的出身——
  
  为了离开小红,我花费了很大的心思。托了很多熟人,还亲自找到了负责招兵的大李。在大李的帮助下,小红的侄子终于参了军。可是小红并没有履行诺言,依然赖在我的家里。
  因为小红侄子的事,我与大李熟识了,甚至后来与他相爱。现在想来,真的一切都是天意,一切都是注定的,逃也逃不掉。
  我和大李见过第一面之后,他就经常给我发短信,通过短信,我们慢慢增加了了解。一天晚上,大李约我出去。我们去看了电影,还在河边散步,仿佛一对恋人。那种感觉对我来说是久违了的,我迷失了自己。
  晚上,大李送我回家。在将要进门的时候,我停住了脚步,我说我不想回家,让他带我去宾馆。他带我去了,在那里,什么事都发生了。我们还说了一晚上的话,他告诉我他有爱人,并信誓旦旦地说他会给我一个完美的婚姻。
  我在他的诺言中沉醉了。但是在与他交往的过程中,我又犯了同样的错误,我仍然告诉他我是独生女,仍然为他塑造了一个高贵的淑女形象。所以,当他要求来我家拜访我的父母的时候,我同样拒绝了。
  而且,我不敢让小红知道我在恋爱,要不然她会发疯,会毁掉我这得之不易的幸福。我对小红说,我要住在家里,这所房子我不再出钱租。没想到小红威胁我,并极力要求跟我回家住。没有办法,我又答应了她。
  我的父母也知道小红是同性恋,但他们并不反对小红和我住在一起。或许他们根本就不希望我结婚,因为只有这样,我挣到的所有钱才可能都是他们的。我有这样的身世,有这样的父母,除了心痛,我还能怎样呢?
  只有与大李在一起,我才是幸福的。他把我当成一个公主对待,从小到大,我太缺少爱,可是在他那里,我得到了他全部的爱。我沉浸在爱情中,不愿面对现实。
  2004年7月,大李告诉我他要离婚了,他不想让我一直没有名分。可是就在那个时候,他妻子怀孕了,虽然他知道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是他妻子爱上了其他人后有了这个孩子。但那个人害怕了,不要他妻子了,她只好放弃尊严,赖在大李这里。
  这时,小红也知道了我在恋爱,她不止一次地威胁我,要我说出那个人是谁,我坚决不肯说。7月29日,我有几个同学说要聚会,小红知道了,非要我说是在哪个宾馆聚会,我告诉了她,她才罢休。29日和30日这两天,为了免受小红骚扰,我关掉了手机。
  8月1日,大李打来电话,说要见我。见面之后,他拿出了一件血衣,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他告诉我,他老婆被人打了,头都被打伤了,他说是我雇人干的,还说没想到我那么狠毒,竟然等不到他离婚……
  我真是有口难言,然后他问我这几天为什么一直关着手机,还坚持让我说出跟谁在一起,都做了什么。我怎么能跟我爱的男人说我正被一个女同性恋羞辱呢?我拒绝说话,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的幸福感一点点萎缩,最后消失殆尽。
  
  他是我读MBA时的同学,42岁,我失忆了,他不顾上亿资产的公司,陪我到了上海治病,这是爱吗……
  
  大李的爱人并无大碍,孩子也没事儿。可是那次事件之后,我们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他不再相信我,他认为我对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甚至我的爱情也不可信。
  我不想做丝毫辩白,只是沉默不语,但我感觉我正在失去他,也正在远离爱情,我在一步步回到童年,没有人爱,孤苦伶仃。
  在这时,我见到了我读MBA时的同学大同。大同42岁,温文尔雅,已经是一家拥有上亿资产公司的董事长。一天晚上,我们几个同学相聚后,他送我回家,那时候已经很晚了,我喃喃地说你能不能跟我回家,他愣了一下,答应了,我偷偷地带他来到我的卧室,小红和我的父母并不知道。
  我们就那样躺在我的床上,什么也没有做,除了宁静和温馨,我没有丝毫越轨的感觉。可是就在那天晚上,大李也偷偷打开我的窗户,翻窗进了我的卧室,当然他看到了我床上的另外一个男人。
  我再也无法向他解释了,他提出了分手,还说我是一个既恶毒又不忠的女人。
  我彻底失望了,我死心塌地爱了这么长时间的男人竟然不给我丝毫解释的机会,我痛苦万分,最终失忆了。
  在我失忆的那段时间里,是大同不顾他的公司,带着我去了上海,可以说是大同给了我另一次生命,可是那时我的心里,还是深深地爱着大李。
  从上海回来之后,大李又开始与我联系,而且口气也有了转变。可是再次看到他的时候,我已经没有了先前的感觉。
  今年7月,一场事故让我彻底离开了大李,而且没有丝毫的内疚。
  那天我带着司机去新乡办事,途中大李打来电话,说想要见我。我害怕他又误会,就立即让司机返回。因为公司内部矛盾,在路上我的司机被人捅了20多刀,宝马车也被砸了。这期间大李又打来电话,我说我现在不方便,回去再向他解释。他不相信,而且口出秽言。
  我的心死了,如果没有了丝毫的信任,两个人在一起还有什么意义?
  再次见到他时,我终于告诉了他我的身世,我说我是父母捡来的孩子,我并不高贵;我还向他说了小红的事,我说在他妻子出事的时候,我正在被一个女同性恋侮辱;我还拿出了司机被打、宝马车被砸的照片。我说我一切都没有骗他。
  跟他说出这些,我轻松了很多,原来卸掉谎言是那样心情舒畅。当然,在大李面前,我也没有了丝毫的秘密。我更知道,当我对他坦白一切的时候,也是我离开他的时候。
  现在我已经起诉了小红,她害怕打官司,离开了我的家,但要我给她一套房子。无所谓,只要能摆脱她,我宁愿舍弃一套房子。大同也知道了我的一切,在他面前我可以说脏话,可以向他袒露我丑陋的一面,而不必把自己装扮成一个高贵的公主,最重要的是,无论我是否接受大同,我们都是平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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