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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地方】 临沣寨,原名水田村,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郏县堂街镇。 红石寨墙,建于清朝同治元年三月,占地面积约7万平方米,高约7米,全长1100米。寨内东西两条主街与南北两条主街呈“井”字形交错,居民沿街而居。 2005年年末,临沣寨被列入第二批中国历史文化名镇(村)名单,是我省唯一的中国历史文化名村。
在周围泥土色的建筑中,这种红石分外扎眼。怎样描述这种红色呢?一种类似紫红的暗砂红,依稀能看出砂石的材质,粗糙中有种岁月凝固的质感。 民风淳朴的中原地带,这大片红色的寨墙,在河南省是唯一的,在绿杨荫里有种异国城堡般的妖娆色彩。 它是怎么建成的,又是如何在周围的寨子销蚀剥落后,完好地保存了下来?
这是异国的城堡吗?
10月22日,晴,微风。从郏县到堂街镇临沣寨的路很崎岖。 如果你问“临沣寨”,几乎没人知道。“你问的是朱洼啊,顺着河走没多远,看到红石寨墙就到了”。朱洼,带着泥水味的名字,就是古寨被叫了200多年的“大名”。 远远就看见了长城般的带着垛口的红石寨墙,以一种奇特的形状弯曲延伸向两边,寨墙边有垂柳盈岸的护寨河。 在周围泥土色的建筑中,这种红石分外扎眼。怎样描述这种红色呢?一种类似紫红的暗砂红,依稀能看出砂石的材质,粗糙中有种岁月凝固的质感。这大片红色的寨墙,在绿杨荫里有种异国城堡般的诡异色彩。 在印度的建筑中,就大范围使用红砂岩。在举世闻名的泰姬陵,为了和白色大理石陵相衬,就专门修建了一座红砂石清真寺。而在国内,大量使用红砂岩的建筑并不多见,特别是在风格淳朴的中原地带。 1100米长的保存完好的红石寨墙,在中原确实独此一家。而像临沣寨这样,还保留着完整寨墙和护城河的红石寨子更是没有别处。栉风沐雨的寨墙,何以存在了300多年,依然不坏不损呢?
寨子因水而生
寨门前的护城河边,还有洗衣的农妇。现在,这条河叫做杨柳河,水不深,泛着暗暗的藻绿色。河道旁边,几丛芦苇随风摇摆。 1500年前,北魏地理学家郦道元为国内的1000多条河流作传,其中就有这条并不起眼的河。《水经注·汝水》中记载:“柏水经城北复南、沣溪自香山东北流入郏境,至水田村分道,一由村南而北,一由村北而东,环村一周后合流,复东北经石桥入汝。”这里所说的“水田村”就是今天的临沣寨。 岁月变迁,柏水后被汝河吞并,杨柳河就是当年的沣溪。这两条河,恰在临沣寨处汇流。 两水相遇,是聚财的象征,在古人眼里是好风水。于是他们宁愿忍受这里地势低洼的苦恼,定居在了这里,逐渐形成了村落,因临沣溪,这里因此得名“临沣”。 寨子因水而生,也因水昌盛,在地理环境决定人生活方式的古时,寨子的命运与水息息相关。
红石从哪里来?
很多人都对临沣寨的红石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种独特的石头,其实就是红砂岩,产自离这里13公里的郏县紫云山。 红砂岩坚固而且比砖防水效果更好,成为古人筑宅修墙的首选。 现在妖娆的红石成为临沣寨的“名片”,讲故事的人也换了一代又一代。 38岁的尹亮亮一说起临沣寨,基本上可以三天三夜不合嘴。他的爷爷,曾经是寨子里朱氏家族的长工。 尹亮亮说,临沣寨始建于明末,也就是将近300年以前。明初从山西迁民共有6次,临沣寨朱氏的先人就是从山西一路辛苦,定居在了这里。迁来后,朱姓人家租种原先这里的老户张家的地。 到了清朝道光年间,朱家逐渐兴旺,成为豪门,与张姓反佃为主。现在,寨内有600多口人,朱姓后代占了80%以上。
建筑百年,何以不损?
朱紫贵的老宅在寨子里最为“显眼”。朱家的后人迁到这里后,辛苦耕读,逐渐兴旺起来。经过数代相传,道光和同治年间,朱家达到了兴盛顶峰。 朱紫贵排行老大,当年是家财万贯的大盐商。他的一进三四合院,是道光15年(公元1835年)建成的。一进院为客厅,二进院为磨屋、厨房,三进院为内宅。 砖石搭配,红灰辉映,是临沣寨的一大特色。内宅的上房就是以红石为基、青砖建造的两层楼。170年前的建筑,却稳固依旧,青砖墙面上,看不到一丝裂缝。 “好房子要磨砖对缝。”尹亮亮用手指比了比砖之间的灰缝,全部4毫米,基本上分毫不差。“灰缝是用糯米汤混合白灰而成,黏结性特别强。”他又用手指使劲抠了抠灰缝,如钢铁般坚硬。 尹亮亮说,屋基也全部用几丈长的红石砌成,越往下越宽大,地面上铺有5层条石,地面以下还有10层,四个屋角下还各铺一个红石大碾盘,做镇宅之用。“这样的房子,再过200年,也不会有问题”。
紫禁城都没有这三间
“这大门真是排场!”习惯了现代建筑的简约风格,4米多高的雕花大门着实阔绰气派。 老三朱紫峰在三兄弟中最有出息,官至河南汝州直隶州盐运司知事,相当于现在的厅级官员。朱紫峰告老后,道光29年(公元1849年)建成一进五四合院,时称“朱镇府”。当时县级以下不设政权机构,实行“宗族合一”制度,最大的宗族势力兼管地方政务,“朱镇府”当时号称“汝河南岸第一府”,权势可见一斑。 “朱镇府”的客厅,高大气派,三梁九檩。临沣寨的明代古宅最不起眼,却是仅存的“宝贝”。 2002年夏天,国家文物局古建专家组组长罗哲文来到临沣寨考察后认定,临沣寨民居建筑从明至清,在时代上没有缺环。它们集中地出现在一个村落中,全国罕见。“在紫禁城9999间古建筑中,只有一间半是明代民居,想不到临沣寨居然有3间”。
夕阳如血,寨墙如火
现在,三兄弟中,只有老二的后人依然在祖屋中居住。65岁的朱江岭和老伴正忙着收拾阁楼上的苇子,他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老夫妇靠务农和一些简单的副业为生。 从屋顶上悬挂的成串玉米棒子与古老灰砖的墙相映,一派农家院落的气息。玉米串子后,窗棂精美异常。如今,临沣寨里有80%的村民都是同宗出身,基本保持着宗族生活的原貌,随着城市文明的入侵,现代社会对传统宗亲社会的瓦解,这样“纯正”的血脉能延续到何时,不得而知。 夕阳如血,寨墙如火。 每到下午,就有老人在西南寨门外晒太阳,夕阳染红了老人的面庞。孩子们放学了,在古老的寨墙上爬上爬下,看到我们的相机,他们新奇无比。炊烟唤回晚归的村民,赶着成群的羊回家,温暖的阳光衬着他们满意的笑容。 绿杨荫里,整齐的树影一道道划过寨墙的“皮肤”。一天天,一年年,寨墙就在这样的抚摸中,睡去又醒来。 (感谢河南省科学院地理研究所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