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9日，教育部新闻通气会透露，今后几年国家将放缓高校扩招速度，明年扩招幅度不超过4%，后年不超过3%。而2008年高校扩招幅度约5%，已是十年来高校本专科扩招幅度最小一年。（详见本报10月10日A02版）。高校从大规模扩招到放缓扩招，十年来走过了一条怎样的路？对河南这个高教基础尚薄弱的生源大省来说，扩招放缓会带来哪些影响？昨天，记者对此展开了调查采访。 □今报记者 郑学春/文 袁晓强/图
亲历者讲述扩招十年
    崔慕岳，郑州大学原副校长，现任郑州大学升达经贸管理学院院长。
    “对于连续十年来的高校扩招，我可以说既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面对记者的采访，崔院长依旧快人快语，语速、语调不失当年风采。
    他说，1999年春天，他代表郑州大学参加教育部召开的一次高校工作会议时，突然接到通知，会议临时增加了新的内容——传达党中央、国务院关于高校扩招的重大决定。也正是以这次会议为开端，我国高校扩招工作正式拉开大幕。
    崔院长回忆说，当时出席这次会议的，有教育部发展规划司原司长纪宝成（现任中国人民大学校长）、高教司原司长钟秉林（现任北京师范大学校长）等，以及来自全国部分高校的会议代表。“当时的情况是，本来教育部已对当年高校招生计划做出了安排，招生人数较上年有所增加，但国务院立足当时现代化建设全局及科技与社会发展形势的变化，做出了‘扩大高等教育规模’的重大决策”。
    在这种情势下，1999年全国高校扩招了48%，其中，全国普通高校招生规模从1998年的108万人扩大到159万人。
先发展后规范扩招引争议
    对于高校扩招的社会背景和国务院的这一重大决定，崔院长一直表示理解和拥护。他说，从1949年到1999年建国50年间，高等教育的规模一直是制约国民教育发展的主要瓶颈，社会公众对高等教育的需求和高教资源供给的矛盾十分突出。就当时国情而言，通过扩大高校招生规模，发展高教事业，满足群众需要，为现代化建设事业提供应有的人才和智力支撑，不仅十分必要，而且也是很及时、正确的决策。
    “当然，高校扩招政策出台之初，媒体、舆论基本上一边倒，叫好声不绝于耳。但随着扩招步伐加快和由此引发的一系列问题的出现，扩招工作开始引来不少质疑甚至批评之声。”崔院长说，尤其是到了2003年前后，因扩招带来的校园拥挤、优质教育资源匮乏、教学质量下滑以及办学债务沉重、毕业生就业困难等问题日益突出，开始引发人们对高校扩招进行新的思考和评估。其中，以高校扩招方式拉动内需是否付出了更大代价以及高等教育产业化误区等问题，一度成为各方争论的焦点。
    对此，崔院长认为，从酝酿高校扩招之日起，国家其实就考虑到了高等教育的发展和规范问题，也曾预见到毕业生就业形势的趋紧，但从长远考虑，有更多的人接受高等教育，国民素质得以提高，就业问题迟早是可以解决的。崔院长说，扩招开始那年（1999年），党中央、国务院就在京召开了第三次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并通过了《关于深化教育改革 全面推进素质教育的决定》，对当时的教育改革、人才培养等工作做出了具体安排，对加快高等教育的发展，也作了规划和部署。这说明，在高校扩招之初，国家有关方面对由此带来的一些问题已有预见。
我省是扩招政策的受益者
    崔院长说，高校扩招十年的实践证明，我国高等教育事业取得长足的发展，实现了从精英教育（18~22岁适龄青年大学的毛入学率15%以下）到大众化教育（18~22岁适龄青年毛入学率达到23%）的转变。“人口第一大省河南省的考生是高校扩招政策的受益者。”崔院长分析说，扩招十年来，河南的考生们不仅有了更多、更好的选择机会，而且新组建的郑州大学成为211工程和省部共建院校后，也让中原学子实现了在家门口接受重点大学教育的梦想；此外，高校扩招政策出台后，国家、省、市财政及民间资本不断加大投入，使公办高校、民办高校真正驶入了发展的快车道。
    据教育部公布的统计数据显示，1998年我国高校招生规模仅为108万人，而2008年达到了599万人。对此，教育部部长周济曾提到过这样一组数据：1998年印度高等教育在校生规模为中国的两倍，如今中国高等教育在校生规模却是印度的两倍。“这一成绩的取得，不仅十分难得，而且意义重大。因为这是世界上其他很多国家难以比拟的，很了不起！”崔院长说，不能因出现一些负面问题就否定高校扩招政策取得的巨大成就。
扩招步子拟放缓早有预兆
    据记者掌握的资料，高校扩招步子拟放缓的政策，其实早有“预兆”。2007年7月，教育部部长周济在清华大学举办的一次论坛上就曾表示：高校扩招的步子将大大放缓，提高教学质量将成为高等教育发展重点。根据他的设想，2020年中国高校的毛入学率将达到40%。
    就在周济部长做出上述表示的当月，北京已放出市属高校5年内不再“大扩招”的信息。当时来自北京《新京报》的这条消息称，未来5年北京市属高校将不再大规模扩招，“到‘十一五’末，北京市属高校还将根据高考人数变化，适当削减招生计划，但这部分削减将主要体现在民办高校招生上，其他高校本科招生人数基本保持不变，研究生招生人数还要适当增加”。
    当然这两条较早传出的关于高校扩招拟将放缓的消息，是否纯属一种巧合，记者现在已无从考证。但由此传递出的确切信息足以表明，扩招放缓出台已是早晚的事。
河南考生升学竞争将更趋激烈
    高校扩招放缓会给河南考生带来哪些影响？
    昨天，河南省高考数学质量检查组组长、省实验中学特级教师屠新民，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高校连续多年扩招给河南高校的发展带来了很多机遇，河南考生的升学压力也因此刚刚得到一些缓解。
    而此次扩招放缓将给河南考生带来很多不利影响，其最直接的表现就是高中毕业生升学竞争将更趋激烈。原因有二：一是河南考生基数偏大，而且初中升高中的人数还在连年增长，高校招生规模每增减一个百分点就会影响到上万名考生的升学机会；二是高中新课改今年开始实施后，近年高考制度和招生方式没有重大改变，国家也未按各省考生比例分解高校招生计划，这样对河南考生非常不利。
    屠老师说：“高校扩招曾让河南考生沾了不少光。因为国家在每年的扩招计划中都会向生源大省河南进行倾斜，加上省政府、省教育厅领导每年还要深入北京等地争取招生指标，所以我省的扩招速度其实每年都高于全国平均扩招幅度。仅2008年我省就在原招生计划的基础上扩招了上万人。今后几年，这种优势想继续保持的希望就很渺茫了。”
毕业生要从现在开始加倍努力
    谈到这次扩招放缓政策调整给高中教学带来的影响，屠老师表示，扩招放缓对目前的高中教学还没有直接影响，因为学校只要按照教学大纲的要求高质量完成教学任务即可，不会因此而有太多的改变。“包括各校之间的升学率格局，应该也不会有明显改变”。“但今后几年将面临升学的高三毕业生或复读生，倒是应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未来的出路了。要么从现在起就加倍努力，在激烈竞争中以优异成绩达到理想的升学目标；要么做好两手准备，即上线就走人、部分学生可能要分步骤实现人生目标。否则，每推迟一年就可能面临新一轮升学风险”。
    随后，记者通过查阅3年来的河南教育年鉴注意到，我省“初升高”人数呈逐年递增趋势，如果再将高三复读生连年增加的那部分计算在内，我省每年高考人数增量惊人。在这种情势之下，高校扩招放缓对我省考生升学的压力就可想而知了。
河南本土高校坦然以对“放缓”
    关于扩招放缓对河南本土高校招生的影响，崔慕岳表示：“近两年扩招幅度减少一两个百分点，不会给河南本土高校招生工作带来太大影响。招生体制灵活的高校还可以通过专科、职业教育等增量来解决办学规模问题，中职、高职院校还会迎来新的生源机遇。”
    郑州旅游职业学院院长陈锡畴认为，扩招步伐在一定程度上放缓，对于提高高校教学质量、减轻因规模膨胀过快带来的各种压力、稳定毕业生就业都有好处。“从经济学角度来说，还纠正了以往靠高校扩招拉动内需的认识偏差，应该说是让高等教育发展走上了原本应走的稳步发展渠道。”
    陈锡畴院长说，高校扩招步伐放缓后，必然有更多的高中毕业生进入中、高职院校。他建议适时调整目前的高中教学和中、高职院校人才培养模式，对高职院校的一些市场需求巨大的热门专业要继续给予扶持。
2010年毕业生将面临双重压力
    昨天，记者在采访中还了解到，高校扩招放缓的消息在市区各重点高中并没有引起太多议论。
    省实验中学特级教师、高一年级主任李功毅说，2010年，河南将迎来首次新课改高考，这也将是十年来高校扩招幅度最小的一年。这届高三毕业生面临着高考内容调整和升学竞争更加激烈的双重压力，他们如何选择深造和复读之路，恐怕从现在起就得好好掂量掂量。
2010年将成为复读行业分水岭
    高考复读机构将面临新的挑战。郑州新世纪高考补习学校校长王晨阳说，受高校扩张放缓和新课改的双重影响，2010年也将是高考复读行业发展的“分水岭”。“根据外省经验，一般在新课改高考实施前一年，复读生比例将有所下降，一些小规模、不具实力的高考复读机构将被淘汰出局”。但她预言，此后的高考复读市场将“涛声依旧”，因为学生及家长对优质高等教育资源的需求依然强烈，而高校扩招并不能从教育和就业观念上改变人们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