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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春之晖 父爱促我前行
  时间:2007-8-30 3:28:36 来源:东方今报

    郑彦英,陕西礼泉人,中共党员,1987年毕业于武汉大学中文系。1972年应征入伍,1975年开始发表作品,历任广州军区空军政治部创作员,《党的生活》杂志编辑室副主任,灵宝市副市长,三门峡日报社总编辑、社长、党委书记。1985年加入中国作家协会,现任省文学院院长、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著有长篇小说《少女》、《石瀑布》、《少妇》,小说集《太阳》、《情种》、《三个女性》、《西风》、《浑世苍龙》,中篇小说集《恩爱三部曲》,电影文学剧本《秦川情》、《天鼓》、《皇家尼姑》,电视连续剧剧本《彭雪枫将军》等。《石胡笳》获《中篇小说选刊》优秀小说奖,《火焰旋律》获公安部首届金盾文学奖,《晨光逶迤》获《莽原》短篇小说奖,《秦川雨》获《萌芽》文学奖,《遥远的东方有一片地》获《莽原》中篇小说奖。
    上小学是一个人成长的关键时期,我却在这个时候赶上了三年自然灾害,穷苦人家的孩子懂得生活的艰难,我在学校当然知道下工夫,学习成绩都在90分以上,但父亲还是经常不满意。
    几乎每天晚上,父亲都要检查我的作业,若有哪一个字写潦草了或错了,他要叫我十几遍地写工整写正确,若有一道算术题算错了,他要叫我反复演算直至正确。
    有一回我在期中考试时觉得试题很简单,就很迅速地答完,交给我的老师张涵侠。这位对我恩重如山的启蒙老师片刻就用红毛笔评完了我的卷子,因为有两道题算错了,得分84。
    我一看见那血红色的“84”,头皮就直发麻,巧就巧在父亲恰在这时从学校门口走进来。我的耳边立即警钟一般响起父亲要求我考试最少得90分的话,便慌慌张张地从学校后门逃出去,藏在村外打麦场上的一个麦秸垛里不敢露头。
    我在麦秸垛里整整藏了一个下午,我听见了爷爷、奶奶和父母亲的叫喊声,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喊我的名字,声音越来越焦急,但我还是不敢出去。
    一个在麦秸垛边揽麦秸的姑娘,发现我藏身处的麦秸很松软,就去那里揽,便发现了我,她大喊着离这里不远的我的母亲,母亲慌忙跑来,满眼是泪。
    跟随着母亲走进家门时,我双腿发软,听见父亲沉重的脚步声我的心嗵嗵直跳,更不敢抬头,只听见父亲一步一步走到我跟前,威严地说:“跪下!”
    我的头“嗡”的一声响,随后扑通跪在父亲面前。
    父亲手里提着一块三寸厚、两尺见方的大青砖,关中人叫这种巨大沉重的砖为方砖,“顶上!”
    我不敢违抗,当父亲把那沉重的方砖压到我的头顶时,我连忙伸双手扶住。
    母亲在旁边说:“算了。”
    爷爷奶奶也回来了,爷爷吼父亲,叫他给我拿掉方砖,但父亲坚持不变。他说:“一家人省吃俭用供他上学,他才得了84分,还跑!害得一家人找!”
    我就这样一直顶着,直到我的老师张涵侠来我家,父亲才结束了对我的体罚。
    这种体罚伴随着我的成长,令我终身难忘。说真的,我当时有点恨父亲,但我也恨自己不争气,在学习上,我再也不敢有半点松懈了。
    十几年后,当我带着我在各地报刊上发表的文章,从部队回家探亲,向父亲汇报时,父亲把我发表的作品一遍又一遍地看。二十多年后,当我带着电影摄制组到我的家乡采景,拍摄我编剧的电影时,父亲高兴得满面红光。他为摄制组跑前跑后,把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拿出来给我们吃。看着父亲那乐呵呵的样子,我感慨万千,我想起爷爷那温暖的怀抱和宽厚的肩膀,想起母亲那带我进入梦乡又唤我走进早晨的纺车声,我想起父亲压在我头顶上的方砖。
    现在,这块方砖是我家的传家宝。因为它在我的成长过程中起着重要作用,就像园林工人每年给大树剪枝的剪刀。2007年8月17日于河畔木屋

 
【责任编辑:李鹏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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