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7月2日，中国第一份慰安妇受害事实调查报告公布。调查报告显示，日军在侵华战争期间，曾大量征用民间会馆、民宅、临时建筑、庙宇等作为慰安所。
    郑州的赵庭栋和宋应馨老人都是 “老开封”。得知这份调查报告出炉后，赵庭栋老人连夜绘制了一幅地图，上面标注了当年日军在开封设立的慰安所的大致位置。7月4日，本报记者跟随两位老人前往开封寻找日军慰安所的踪迹。
【人物】赵庭栋、宋应馨，自绘地图指认慰安所
【经历】见证日军侵占开封
    ◎现在的三胜前街就曾有一处慰安所
    赵庭栋老人1938年出生于开封南关，1954年从开封迁到郑州。1938年日军入侵开封，由于当时开封是河南省省会，是汪伪省政府所在地，日本人特别多，在赵庭栋的童年记忆里，自然也就少不了日本人的影子。
    当时，赵庭栋老人的父亲赵清瑞在开封开有一家工厂，家境殷实。赵庭栋3岁那年，全家搬到开封市三圣庙前街景文洲汴绸店后面。
    当时汴绸店往北是梁记白铁铺，再往北是一家朝鲜人开的冷饮快餐店，顾客大多是日军慰安妇。
    解放后，三圣庙前街改名为“三胜前街”。赵庭栋小时候听家人讲，开封沦陷前，开封的达官贵人多居于此，日军进城后，这些达官贵人都逃到了大后方，留下一处处空置的公馆，日本人就将其中一些公馆作为慰安所。
    在赵庭栋绘制的地图上，景文洲汴绸店对面就有一处慰安所，里面住有20多名随军慰安妇。老百姓多把这些慰安所称为“日本窑子馆”。由于日本人把慰安妇叫做“花姑娘”，日本兵从慰安所出来后又大多成了醉鬼，老百姓又把慰安所叫做“花酒馆”。
    据赵庭栋老人描述，这处慰安所占据了三圣庙前街100多米的街段，仅留有东边的一扇门供日本人出入。每天从早到晚，这个街段总会出现三五成群的日本军人。他们穿着长筒皮靴，把街面踩得咚咚作响，慢慢悠悠地走进慰安所，嘴里面“花姑娘”叫个不停。
    来这里找“花姑娘”之前，很多日本兵已经酩酊大醉了，往往都是东倒西歪，脚步踉跄，嘴里叽里呱啦叫个不停。每每见到这种情况，很多临街店铺就会急急忙忙招呼伙计关门，以免招来麻烦。
    别看这些“醉鬼”日本兵平日里横行霸道，但是他们很怕日本宪兵队。每每有日本宪兵队赶来，这些“醉鬼”立刻就清醒了，站得笔挺笔挺的，抬头挺胸，一言不发。一般情况下，宪兵队先是叽里呱啦一阵，然后会再“赏”给这些“醉鬼”每人几个耳光。
    时隔半个多世纪，开封几经变迁，当年的景文洲汴绸店、梁记白铁铺以及韩国冷饮快餐店早就没了踪迹。当年日军慰安所的准确位置，赵庭栋已经无法凭借记忆确定，他就决定找景文洲汴绸店的少掌柜老王帮忙。
    在老王家门口，赵庭栋恰巧遇到了刚从外面回来的当年的少掌柜。老王带着赵庭栋来到三胜前街路东一片空地前。
    “当年的景文洲汴绸店就在空地这个位置。”老王说，慰安所就在这块空地的对面，现在是一家杂货铺。当年，开封秀水胡同口还有一处慰安所，里面的慰安妇是清一色的日本女人，档次较高，只接待日军军官。
    ◎不到200米的路段聚集了10多家“花酒馆”
    宋应馨今年77岁，1950年从开封迁到郑州。日军占领开封那年，他已经7岁了，对开封的记忆自然要比赵庭栋深刻得多。当年，宋应馨家住在开封家庙街14号。他说，三胜前街和刷绒街交叉口向西拐不远就有两处慰安所，再向西过了家庙街口，路北近200米的街段聚集了10多处慰安所。
    这一带慰安所多，日本人也就多，其中有不少日本人带着孩子在开封做生意。宋应馨说，当时有一个日本小孩儿特别霸道，他和小伙伴们跟日本小孩儿玩玻璃弹子，如果日本小孩儿赢了，他就会要走宋应馨和伙伴们的玻璃球；如果宋应馨他们赢了，日本小孩儿就赖账不给。忍无可忍后，宋应馨和伙伴们就把日本小孩儿痛揍一顿，现在想起来，宋应馨还觉得“可过瘾”。
    记者正在拍照，89岁高龄的李奶奶买菜回来，询问情况时告诉记者：“这一带确实有慰安所，当年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但是年龄大了，说不定啥时候才能想起来一点。”李大妈建议记者多找找街上的老年人问问，兴许能打听到一些事情。
    赵庭栋找到了现在住在开封东明街的老闫。老闫今年79岁，是一个老裁缝。当年闫家的闫记成衣局就开在三胜前街那家韩国冷饮快餐店北边，当时还颇有名气。老闫从小就在成衣局做学徒。“很多韩国慰安妇都来我们店里做衣服。”老闫说。
    老闫一直住在开封，熟悉开封的变迁。老闫带着记者一行人，来到家庙街和刷绒街口往西拐。“从这个街口往西，刷绒街路南路北都有慰安所，路北比较多。”老闫站在一家油饼铺前说，“每处慰安所都有自己的名号。这个位置的慰安所就叫‘开力’。不过，门楼翻盖过了，原先的门楼不是水泥的。”
    老闫说，除了赵庭栋在地图上标注的两处慰安所，三胜前街还有两处慰安所，也就是说，路东路西各有两家。其中，路东靠南侧的那家叫“金水”，也就是赵庭栋标注的秀水胡同口那处档次较高的慰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