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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22日,周口的刘女士在郑州七里河附近等车时,被几个不明身份的人招呼上一辆开往其老家的客车,并收取了车费。上车后,车主再次向她索要车费时,刘女士才知道第一次收她钱的人是“拉客的”。无奈,刘女士向郑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处进行了投诉。 “拉客者”是怎样一个群体,他们与车主又是怎样的利益关系?1月23日、24日,记者深入郑州万客来、火车站等6个“拉客者”聚集地,试图揭开这一秘密。
遭遇 记者扮旅客 包裹被强行装车拉走 1月23日下午1时,郑州市南三环万客来食品城南院门口。 数百名带着大包小包的旅客在路边候车。一辆辆开往许昌、漯河、平顶山、南阳等地的大客车,流水般地从他们面前经过。10多名青年男子在人群里钻来钻去,卖力吆喝,不时有旅客被他们“塞上”这些长途车。 记者手提两个装有废报纸的编织袋,扮成民工模样走向人群。“老乡,周口去不去?上车就走。”记者刚站定,一矮个儿青年就从路边停着的一辆客车上飞身跃下,边跑边冲记者喊。 “去,不过得等个人。”记者说。“矮青年”两眼放光,一把从记者手中“热情”地抢过一个袋子。记者示意等一会儿再走,可“矮青年”却催记者先上车再说。记者正欲脱身时,“矮青年”突然触电似的将记者的袋子往地上一扔向北跑去。记者一看,原来又过来两名背着包的年轻女子。 “蹲守”一下午,记者发现这里共有10多名拉客者,均为年轻人。为让客人上车,他们不时对乘客连推带搡,乘客“别推,慢点……”的声音不绝于耳。 “周口!来吧!”见两名女子不理睬,“矮青年”又回到记者面前,招呼着朝十几米外的一辆长途车走去。记者伸手抢自己的包,“矮青年”动作更快,快步赶到车前,迅速地将袋子扔进车内。 记者正欲追赶“矮青年”,突然又有一名短发男子拽住记者的另一个袋子,厉声说道:“上俺的车吧,一样!” 记者刚摆脱短发男子,放着袋子的汽车却缓缓开动。记者正要追上去,突然听到有人大喊“有交警”!短发男子和正在纠缠记者的“矮青年”迅速离开,车也很快开走了。人群中,数名拿着对讲机的男子相互呼喊着。记者向北一望,大约200多米外,一名交警正往这边赶来。 知情人透露,为及时了解过往旅客及交警巡逻情况,“拉客者”专门购置了对讲机。 对比 “黑站”生意火 正规车站生意冷清 与万客来南院门口热闹的“黑站”形成鲜明对比,南院对面仅一路之隔便是“郑州万客来汽车站”,该站作为郑州长途汽车客运南站的外迁站,于2006年11月18日投入使用,是该地区第一个国有汽车站。 1月23日下午,记者在该汽车站候车室内很少见到乘客。三个售票窗口只开了1个,另两个都摆着“暂停营业”的牌子。记者询问一名身披车站红绶带的女工作人员,“暂停营业”是何原因,她称是因为“旅客还没有大量上来”。
体验 站外坐“黑车”像特务接头
1月24日上午,郑州市长途汽车中心站售票窗口附近广场上,不时有揣着手儿的男女徘徊,一见到背着包的旅客,他们便迅速上前搭话。 “老乡,去哪儿?坐车不?便宜呀!”记者刚走到售票口附近,一名穿着红棉袄的中年妇女不知何时已跟在记者身后。 “哪儿的车?” “哪儿的都有!” “去南阳多少钱?” “在站里67(元),俺只收你50(元),大巴卧铺,够便宜吧!” “车在哪儿?车牌号是多少呀?” “豫A——”“红棉袄”欲言又止,“都一直跑车,你还有啥担心的,你一个爷儿们还怕被拐了不成?” “那车到底在哪儿呀?” “客运南站,走吧!跟着俺。” 记者犹豫间,“红棉袄”一把抢过记者手中的提包,一路小跑招来一辆机动三轮车。 “喂!南阳1个……”三轮车上,“红棉袄”低声打手机。“俺的车原先都是在银基地下停车场里停着的……” “红棉袄”眉飞色舞地说。 10多分钟后,三轮车已过了长途汽车客运南站,但未停。 “南站过了!”记者提醒。 “不是这个站,在前面哩!” “停车——”记者大怒。 车停后,记者以乘其车不安全为由要离开,但“红棉袄”突然翻脸:“不坐车可以,车费你要掏出来!” 记者追问她的车到底在哪儿,“红棉袄”含糊地称在紫荆山路与陇海路交叉口。记者掏出手机以要报警为由才得以脱身。 随后,记者赶到“红棉袄”说的地点,却未发现一辆客车。 记者从郑州火车站公安分局获悉,旅客在站外乘车极容易被骗。最恶劣的是遭遇事先串通好的“黑车”主和拉客者。他们将一些外地旅客拉到市郊偏僻处,将其贵重物品洗劫一空后赶下车。对本地旅客,一般拉出市区不远便以车坏为由,将其赶下车。
调查 很多地方都有拉客者存在
“除万客来外,在郑州的其他地方,也存在类似的长途客车停靠站点。”有知情人透露说。 于是,记者通过两天的调查发现,在郑州市郑上路立交桥西路北,南阳路北环立交桥东,郑州市航海东路七里河村段、京珠高速入口处,郑汴路与中州大道交叉口东路南等几个地方,都存在与万客来类似的情况。 据了解,这些“黑站”均存在了许多年。 郑州市交巡警二大队民警杨天舵说,站外乘车要冒多重风险,根据往年他们处理的类似的旅客投诉,旅客在站外乘车要冒多重风险,因为不能完全保证这些车主不超载、不携带危险品、不开报废车等。
自曝 拉客者月收入8000元
记者以要出省外长途为由认识了一名拉客者。她自称姓徐,在火车站拉客已经2年了。看记者“不像外人”,这名徐姓女子道出不少他们行内的秘密。 她说,拉客者一般都各自独立,也有合伙的,但和车老板无关系。提成多少由乘车价格高低定。一般郑州到许昌、漯河的每人2元、3元,到信阳的每人5元或8元。他们一般不固定为某一两个车服务,而是遇到什么样的旅客,就提供什么样的线路。 关于收入,这名徐姓拉客者自曝,拉客也分淡、旺季,淡季一般每天能收入二三十元,旺季每天百儿八十元。一年中一般9~12月为旺季,剩下为淡季。合伙干的,由领头的发工资,一般一个拉客者每月最少也能挣个千儿八百元,而领头的挣的则是大头儿。另外还有一些专门拉省外长途的,徐姓拉客者称曾听说有个人1个月就挣了8000元。 拉客也讲求技巧 “看着来钱快,但也不是啥人都能吃这路饭的!”该女子说,拉客必须勤快。每天天一亮就要起床,到公交站牌、出租车站、车站附近去“溜客”。看见像是坐长途车的旅客就要多问,帮旅客拿行李,引路,路远的还要雇车送。有经验了,瞅一下,基本就能断定这人是否出长途的,重点要看其携带的行李、走路姿态等。 出了事有人给“罩”着 “之所以有客车肆意兜圈,是因有人‘罩’着。”另一知情人说。 1月23日下午,在知情者的指引下,记者在万客来南院附近就目击了幕后人“救火”的一幕。 下午3时许,一辆开往许昌、豫A牌照的客车因兜圈拉客被开了罚单。但车上一对男女车主并未显得太沮丧,打了一个电话后,10多分钟便有一辆(豫ABT8**)黑色“福特”轿车驶来。男车主钻进“福特”车内,数分钟后,又探头向女车主做了个手势,女车主忙抽出几张钱递过去,男车主将钱和罚单笑着塞给了男司机。 “‘福特’不是第一次来这儿,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反正违章的司机把钱和罚单交给他就成了。”知情人说。
说法 律师:非法拉客、“黑车”营运均属违法
“拉客者非法拉客、‘黑车’营运属共同违法行为。”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訾建营律师认为,拉客者常以车主身份收取旅客车费,并暗取回扣,导致旅客常需二次付车费。拉客者本身就有涉嫌诈骗的行为。一旦证据确凿,就要对其追究法律责任。 另据《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黑车”营运涉嫌非法经营,极易出现强迫交易、诈骗甚至抢劫。乘客尽量不要乘坐“黑车”。而非法拉客与“黑车”营运,均属共同违法行为,只是分工不同而已。 专家:坚持监管与疏导并重 拉客现象何以存在多年而未减少?长途车因何冒险兜圈、倒客、甩客?郑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政工科李健副科长分析原因及对策后说: 第一,随着郑州城市框架结构的不断拉大,现有的客运站已经不能很好适应现有人员的出行。加上一些乘客图便宜和方便,很自然地促成了拉客现象和非法站点的出现。因此,城市的发展客观上要求郑州现有的客运站必须外迁至市区外,这样才可能挤掉一些“黑站”。 第二,郑州汽车站外迁尽管是大势所趋,但如果乘客中转等条件不足,汽车站外迁的速度、时机就会受限制,乘客出行难度也会增大。所以,汽车站外迁所必需的配套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第三,长途客车主为追求利润的最大化,一旦出站后空座率高,势必想办法捞一些散客,所以还必须照顾私营车主的运营成本。 河南财经学院史璞教授则认为,一是从体制上看,长途车在站外拉客,免去了管理费用,多数不给乘客车票,这就逃了一定的税。二是客运管理部门在车站的建设上服务不是很到位,为“黑站”、拉客者客观上提供了市场空间。三是政府相关职能部门监管力度不够,使违章拉客、“黑车”揽客有了一定的活动空间。 如何根治这些问题,史璞教授认为,政府要加强管理,加强宣传,提高乘客的自我保护意识,同时,还要加强长途汽车的站内管理。另外政府对于这些“黑站”应采取“疏导”的态度,使其合法化,从而更好地服务旅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