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报记者 王东霞 陈亮 董彩红 见习记者 张雨潇 景滢颐/文 刘栋杰/图
    7月20日实施的新《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9月1日，媒体报道了浙江大学应届毕业生、乙肝病毒携带者雷闯获首张食品工作健康证。网络上也迅速出现了庆祝的帖子：“食品餐饮业终于向1.2亿名乙肝病毒携带者敞开大门。”
    随着杭州雷闯、安徽周宗权成功申领食品类健康证，更多乙肝病毒携带者从事食品餐饮业似乎变为可能。有不少乙肝病毒携带者给今报热线来电，询问郑州能不能办理健康证。郑州“雷闯”们的命运如何？记者进行了调查。

【政策篇】

第一个领健康证的比雷闯还早

    7月20日实施的新《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明确了不得从事接触直接入口食品工作“病毒性肝炎”的范围，其中把乙肝排除在外，也就是说，乙肝病毒携带者可以办健康证。记者在郑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门诊部主任闫秀芳那里了解到的情况是，相应的配套文件没有下来，他们尚未接到卫生部门的通知。但从7月份《条例》发布后，郑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就一直在做积极的努力，咨询了北京、上海等地相关部门，希望可以参照其他省市的做法。可各省市都表示没有接到上级部门相关文件，也没有提供具体做法。
    后来，中心领导开会决定，在这个过渡时期，会酌情考虑，放宽尺度，给乙肝病毒携带者办健康证，主要是为了照顾弱势群体，帮助更多的人就业。“对行业是有限制的，现在只针对食品行业办证。”闫主任说，家政、保姆等行业，现在还不能办证。防疫站已经给一部分乙肝病毒携带者办了健康证，“第一个领证的是在7月底，比雷闯还早。”
    但郑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没能向记者提供当事人姓名和联系方式。

只有二七区明确答复不能办证

    郑州各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到底执行什么样的政策？从9月8日下午开始，记者以乙肝病毒携带者的身份打电话到郑州市中原区、二七区、管城区、惠济区、金水区等五个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询问能否办理健康证。
    除二七区外，其他各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均表示，现在可以为乙肝病毒携带者办理从事食品行业的健康证，但无从查证到底是否有乙肝病毒携带者取得过健康证。不过，也有工作人员善意提醒说：“我们可以给你办理健康证，但用人单位用不用你我们就不管了。”
    二七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工作人员说，他们这里现在的体检还有乙肝这一项，“乙肝病毒携带者还不能办理健康证，我们还没有接到正式的文件。”记者问什么时候能够办理，工作人员答复：“还要等一段时间吧。”

【亲历篇】

朋友代替体检拿到“健康证”

    小王是乙肝病毒携带者，他给今报来电，自称叫“王闯”，因为看了“雷闯”拿到健康证的消息后震动很大。他希望今报帮他办理健康证。他说，这个证件对他很重要，可以让他这辈子从此安定下来。“王闯”今年22岁，鹤壁人，一家人都是乙肝病毒携带者。从2003年开始就到外面打拼，“工作是做了不少，但因为身体原因，现在一事无成。”小王无奈地说。
    2005年，小王到深圳的一家西餐厅打工，干了一段时间，公司就要求办理健康证，小王和其他人一起做了体检，但过了几天，别人的健康证都办下来了，只有他被通知去复检。小王知道是怎么回事，当时就想不干了，又觉得大老远跑来不甘心，就只好鼓起勇气跟一个朋友说自己是乙肝病毒携带者。“说之前我的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不知道他会怎么看我”，但朋友没说什么，只是答应帮助小王并代替他去复检。这样，小王的第一个健康证竟是朋友代替他体检而办到的。
    之后过了短短三个月，小王就坐上了组长的位置，随即得到了去深圳机场工作的机会。

工作一直换一说体检就得辞职

“在机场做了六七个月，就又通知体检了，当时我的心里真的很害怕，手都抖得很厉害。”小王一脸苦笑。随后，小王还是主动提出了辞职，来到郑州，希望在这里能开始新的生活。
    但情况还是没有改变，“去一个餐厅没两天，就要求办健康证，这个时候我知道该走了。”之后小王做过旅游业，跑过业务，可还是觉得食品行业最适合他，但因为是乙肝病毒携带者，没有健康证，这个行业的大门对他是紧闭的。
    今年年初，小王回到了老家，“真的觉得在这里没有办法干下去了，当初什么都没有就出来闯，现在还是什么都没有就回去，真是丢人呀。”回去前，小王还向女朋友提出了分手，原因是没有稳定的工作，没办法带给她幸福。

等着拿证，期盼过安定的生活

    在电视上看到了雷闯拿到健康证的消息后，小王仿佛又看到了一丝希望。
    9月7日下午，他拨通了郑州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电话，得到“应该可以办”的答复，让他去区里的卫生防疫站问问。他急忙打电话到二七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工作人员说乙肝病毒携带者还不能办理健康证，让他去卫生监督局问问。
    就这样，小王花了一下午时间，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最后从河南省卫生厅那里得到了“应该可以办理”的答案。
    小王笑着说：“一听说可以办理健康证，我就看到了希望，真要领到健康证的话，我这辈子就能安定下来了。”
    9月10日上午，记者陪同小王来到管城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交费、照相、采便、采血……采血方式跟以前小王进行过的体检一样，在手指头上扎了一下，检查乙肝表面抗原。按照以前的规定，如果抗原呈阳性，当事人要去复查，以便确定是不是乙肝或病毒携带，如果是这两项，就得不到健康证。现在，他知道结果会是阳性，而要不要复查、能不能得到健康证，还是个未知数。因为工作人员说“下周二有结果”。

【调查篇】

饭店有“乙肝”市民不埋单

“要是您知道饭店的厨师或服务员是乙肝病毒携带者，您会不会去这家饭店就餐？”9月10日下午，记者在街头对50个市民进行了随机调查。
    调查显示，62%的人还是不接受乙肝病毒携带者当厨师、服务员，他们认为虽然传染的几率很小，但还是有危险。市民李先生说，不能接受，他既然去饭店消费，就希望饭店能够保证食品的健康、安全。市民刘先生则有些勉强，他说还行吧，反正顾客也没知情权，是不是乙肝病毒携带者饭店也不会公布，自己也不知道。市民方先生说，可以接受。他上大学时，和一个乙肝病毒携带者同住同吃4年，也没什么事儿。
    日前，数字100市场研究公司联合央视《今日观察》也对此展开了专项在线调查。当被问及如果乙肝病毒携带者做餐饮您是否会光顾时，超过五成的受访者并不拒绝乙肝病毒携带者做餐饮，其中有28.5%的人表示不会去，但表示支持，26.8%的人表示还会去光顾。而13%的受访者则明确表示反对。如果不考虑三成未明确表态的受访者，“不会去”的人达到41.5%，超过了选择会去光顾的人数。

九成老板不雇乙肝病毒携带者

    郑州众多饭店对获得健康证的乙肝病毒携带者会是什么态度？
    昨日，记者走访了东三街、黄河路、经五路等20家中小型饭店。工作人员均表示以前从未招收过乙肝病毒携带者当厨师、服务员。在知道了现在乙肝病毒携带者也可以办理从事食品行业的健康证后，九成以上老板表示，为了顾客，应该不会招收这样的厨师、服务员。
    东三街一小吃店老板明确表示，可以接受乙肝病毒携带者来当服务员，原因主要有两点，一是尊重国家的条例政策，二是既然已经获得了健康证，那肯定适合从事这个行业。一拉面馆的老板回答则比较勉强，简单地说还可以吧。一白姓老板则直截了当地拒绝，他说要最大限度地保证顾客的饮食健康，而且社会上不少人对乙肝还是有一定的恐惧心理，他为了保证饭店的声誉，不会录用乙肝病毒携带者。
    科学研究表明，乙肝病毒（HBV）传播途径一般是血液传播、性传播、母婴传播。日常工作或生活接触，如同一办公室工作 (包括共用计算机等办公用品)、握手、拥抱、同住一宿舍、同一餐厅用餐和共用厕所等无血液暴露的接触，不会传染HBV。
■专家说法
    申领健康证，追求公平正义一大进步
    申领健康证，能够消除社会对乙肝病毒携带者的歧视吗？国内反乙肝歧视第一人、肝胆相照论坛版主、北京益仁平中心负责人陆军发表了相关看法。
    “能够申领健康证，对乙肝病毒携带者群体意义重大。”陆军说，在食品这个关乎国计民生的大行业里，乙肝病毒携带者却一直被排除在外，没有就业权利。而在很多发达国家早就废除了禁止乙肝病毒携带者进入食品行业的相关规定，中国在这方面改进相对滞后。
    但随着国家法律的修改制定，乙肝病毒携带者的很多权利都在逐步得到保证。比如公务员体检，已减去了检查乙肝这项。这次申领健康证，也是保证了乙肝病毒携带者正常的就业权利，是追求公平正义的一大进步。随着整个社会的进步，公众对于乙肝病毒携带者的歧视也会随之减少。
    乙肝病毒携带者进入食品行业就业，个别市民心存忧虑。陆军说，这个是不必要的，乙肝病毒不会通过饮食传播，在很多发达国家都有乙肝病毒携带者做厨师的例子。
    陆军也表达了自己的忧虑，他担心很多乙肝病毒携带者并不能轻易领证。他说雷闯等申领健康证就费了很大的工夫，在众多媒体关注下，疾控部门才给办理。郑州也有不少乙肝病毒携带者前去申领，但得到的答复不一，但他希望，前去申领的乙肝病毒携带者最终都能够申领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