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报记者 路治欧/文图
    “你们要换人？换成你呀……欢迎，参赛领导级别越高我们越欢迎……感觉有压力了？”9月2日上午，巩义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刘建伟接到一名镇领导的电话，在电话这头说。
    此时，刘建伟正忙着组织当天下午的“继续解放思想”电视辩论赛第二轮比赛。巩义市委宣传部是比赛的主要承办单位。
    从第一轮比赛的72支队伍到第二轮的32支队伍，巩义市各部门的积极性和荣誉感被进一步激发了出来。
    “几乎所有的市直机关和乡镇办事处都参加了辩论赛，我们要求每支队伍5名成员有4名是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巩义市委常委、宣传部部长赵惠玲说。
    据了解，如此规模的电视辩论赛在河南尚属首次。初赛将选择录播，9月底的半决赛和决赛将进行电视直播。
巩义三百名官员变身“辩手”
    9月2日中午下班，崔德克不忘把辩论材料带在身边。他是巩义市物价局副局长，如今却是“辩手”。
    “我们是上班背、回家背，双休日封闭背了两天，还进行了合练。”崔德克说，“辩论内容都带有哲理性，要想辩清，必须提前准备。”
    资料需要他自己找，内容要自己组织写，然后几个辩手分工合作。“在网上下载、看一些东西，看一些先进地区如重庆、广州等地电视辩论赛的内容，也看了不少具体辩题”。
    自称“年过半百”的崔德克记忆力不如年轻人，但在准备第一轮辩论时，还是和其他人一样，把准备的内容全部背会了。
    “背东西，一遍记不住就多读两遍，把辩论主题先记下来，然后按照逻辑关系把它们记熟。”他颇有心得。
    崔德克只是这次参加辩论赛的其中一名官员。其实，领导干部正是这次辩论赛的主角。
    主办方对参赛队伍的要求是，每支参赛队伍由5人组成，包括领队1人、队员3人、替补队员1人，“领队和队员原则上是参赛单位的副科级以上领导干部，可有1名后备干部”。
    来自巩义市直单位、乡镇办事处的72支代表队参加了辩论赛的第一轮比赛，参与官员300多人。这涵盖了当地几乎所有的副科级以上干部。
    每一轮比赛的辩题都从4道辩题里抽签选出：“一个地方的发展，领导的决策最重要，还是干部执行力最重要”；“10年后，巩义市能保持还是很难保持河南省综合实力排头兵地位”；“约束巩义市跨越式发展的关键是思想、观念、政策，还是资源、资金、技术”；“现阶段，巩义发展应立足‘内在要素扩张型’经济，以聚合内资为主，还是应立足‘外来资本推动型’经济，以引进外资为主”。
    赵惠玲说：“这些辩题从全市的公务员中征集筛选出来，又吸纳了上海浦东大学、河南大学专家的意见和建议。”
    “领导干部认识到位了，解放思想了，巩义才能更好更快地实现跨越发展，所以我们强调参赛选手必须是副科级以上干部。”赵惠玲说，这与此前重庆的公务员电视辩论赛不同。
吃饭时都不忘辩论一番
    两台摄像机将辩论场上辩手的唇枪舌剑尽录其中。场下，每个代表队更有二三十人的拉拉队穿着统一T恤助威。
    从辩论赛一开始，部门之间的竞争就已经展开。重庆大学、河南大学和郑州大学等高校的教授被多个单位请去进行辩论培训。郑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周宇豪博士去六七个单位进行了培训，听讲者都很认真。
    巩义市永安办事处有15名班子成员，为了充分准备辩论，“5人主持工作，10人在不影响正常工作的情况下加班进行辩论训练”。
    该办事处党委委员、武装部部长贺宏召说：“我们抽中的是正方，但我们也有‘反方’，我和其他几个人就是当反方，准备反方的资料，为我们的参赛选手陪练，进行模拟辩论。”一旦哪名辩手临时有重要的工作任务，其他人完全可以替补。
    2日的第二轮比赛，永安办事处胜出。贺宏召评论道：“我们出场向观众和评委问候，语言手势配合得好，对手有两次超时。”
    辩论赛上中，永安办事处是正方，力证“约束巩义市跨越式发展的关键是思想、观念、政策，而不是资源、资金、技术”。“对方辩友称我们的经济发展就是资金得来的，我方回应‘你有钱今天就能取胜吗’？其实这样的问题我们在模拟辩论时就碰到过”。
    贺宏召所在的代表队在辩论赛前一天晚上花3个小时，在辖区税务局里与代表队进行了模拟对抗。
    闲下来时、吃饭时，巩义的领导干部几句话就能转到辩题上，接下来便是一番寸步不让的争论。
    崔德克现在一提到辩论就立刻滔滔不绝，直称“对方辩友”。“通过第一轮辩论，我发现对方辩友本身对思想解放就没有正确的认识……”
    经过第二轮比赛16强已经诞生，接下来将决出八强、四强，进行半决赛和决赛，竞争会越来越激烈。
“
如果他不讲，你连空话都听不着
”
    9月2日下午，16场辩论赛中，不乏精彩的针锋相对，但是多场辩论的攻辩变成了哲学问答题：“请问对方辩友，决策和执行哪个是根哪个是本？”“决策和执行哪个是战略问题，哪个是战术问题”……
    反方辩手拿出打油诗来证明执行力比决策更重要：“国务院下文件，一层一层往下念，念完文件下饭店，文件根本没兑现。”正方辩手马上反驳：“现实中不是这个样子，我们是层层落实。”
    这让反方辩手哑口无言。对辩手来说，如何保证辩论时的“政治正确”是个难题。
    评委之一、郑州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副教授张兵娟说：“辩论存在的问题是，立论的时候就反驳对方，攻辩阶段不行，辩论技巧还不够，概念混淆不会抓，幽默洒脱也做得不够。”
    不过，她觉得不能按照正规辩论赛的标准来要求这些领导干部，“辩论赛只是一种形式，在辩论中提升了自己，有了更强的责任意识、主人翁意识，主办方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因此，张兵娟更多的是惊喜：“许多干部是30多岁的人，比我想象的年轻。他们辩论前还不怎么懂辩论，但是学习能力很强，展示出来的风采、口才和素质大出我的意料。第一轮比赛堆积数据的现象比较严重，第二轮在文字方面下工夫更大，提高很快。”
    少数官员反映，觉得吃不消，“工作要干，辩论要参加，时间又紧，只能疲于应付”。
    辩论中，辩手的政治口号和空话也比较多。
    但是，巩义市广电局新闻中心刘众擎这样看：“如果他不讲，你连空话都听不着。如果原来是0，那么现在就是1，1总比0强呀。”
    巩义市广电局是承办方。为了避免既当运动员又当裁判，该局代表队在第一轮比赛后选择了退出。
    参与单位代表队辩论的刘众擎说，原来她一直觉得巩义怎么发展和自己没有关系，思考过、辩论过以后，发现自己跳出了原来的圈圈，也开始考虑在工作中如何迈出一步。“前两天，我们新闻中心召集领导干部提意见和建议，他们认为我们的大多数新闻太短太浅，我们为什么不能办一个像央视《新闻会客厅》那样的深度栏目呢？”她说，如果没有这一次辩论，她根本不会坐下来想这些东西。
    9月2日下午，刘众擎抽空去了辩论赛现场，“我觉得辩论对学习很有用，想把这几场辩论都听完”。
是干部素质的大检验
    几名专家评委对巩义市领导干部辩论赛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河南省委党校经管部主任、教授杨健说，许多干部在工作中习惯更多地看到问题的一面，辩论能让他们辩证地思考问题。
    河南省委党校哲学教研部主任、教授丁素认为，解放思想要落到实处，首先要抓学习，要领导干部带头。“辩论赛就是一个抓手，一个载体，是有效的促进手段”。
    他说：“如果没有充分准备，面对媒体、群众，官员在面子上过不去。辩论激发了大家的荣誉感、责任心，烘托了学习气氛。通过辩论，让领导干部了解、分析巩义的过去、现在，触动他们更好地建设家乡。同时，这也是领导干部素质和思想状况的大检验，使巩义人看到未来的发展靠谁。”
    9月2日，河南省委书记徐光春指出，最担心解放思想大讨论走过场。
    丁素认为，要避免走形式，应该设立一些量化指标，来检验思想解放的成果；通过奖罚，让思想解放的人得到一定的价值体现。
    周宇豪博士认为，防止走过场，应该鼓励媒体主动参与监督，发挥其作为社会制衡器的作用。电视直播辩论赛给许多“晕镜头”的领导干部一次适应的机会，但更应该是放开心态对待媒体的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