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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地震幸存者两个月后的笑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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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8-7-11 3:43:13 |
来源:东方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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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报记者 申子仲\文 图片提供 王永胜 明天是5·12四川汶川大地震发生两个月的特殊日子。昨天,记者再次联系了曾经采访过的北川县一位幸存者。这次,记者听到了他久违的笑声。这位幸存者叫王永胜,他是北川县残联主席,地震后主持北川县桂溪乡抗震救灾药品发放工作。他和他身边的人第一时间拿起手中的相机,留下了最珍贵的抗震资料,这些资料将来也许会进入地震纪念馆。资料图片的背后,是一个人在灾难中对生命与人生的追问。同时,全城毁于一旦的北川已确定了新县城重建地址,一批批北川人和灾区其他群众在继续重建家园和坚强自救。 震后俩月 记者第一次听到他的笑声 昨天,记者第一次听到了王永胜的笑声。电话里,王永胜给记者介绍着他的最新情况,不时和身边捣蛋的儿子嬉笑。 王永胜说,他主持的桂溪乡抗震救灾药品发放工作又持续了40多天,7月7日已移交给了桂溪乡政府,他现在可以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中医药公司重建中。 他说,7月4日,北川县药监局和县抗震救灾指挥部已经批准了他的重建规划。他感觉目前最大的困难是启动资金和建房用地。好在团县委现在正在积极协调外部救援力量,组织了全国各地多家企业,准备在设在安县安昌镇的临时北川县政府召开一次“经济重建对口扶持大会”。 他告诉记者,现在他每天都要去安县安昌镇,为他的公司重建筹集各种资源。 “我的项目应该是被看好的。”王永胜信心十足地猜测。他还告诉记者一个好消息:县委、县政府已经决定,因地震不得不中止的“首届青年创业大赛”颁奖典礼,将于近期择日重办。 王永胜感慨,通过这次地震,他认为只有四个字才能真正赋予生命光彩,这就是“奉献”和“希望”。 痛苦纪念 用照片和视频定格大地震 6月3日上午10时,记者在北川县桂溪乡见到了王永胜。 王永胜自我介绍说,1971年生于北川县桂溪乡渭沟村,羌族,8岁时因败血症致左腿残疾。大专文化,医学专业,1992年经营诊所,1998年做医药推销,2005年接管北川县中药材公司并任总经理,兼县残联主席。 今年,王永胜获得“首届青年创业大赛”冠军,而颁奖典礼的日子,定在了2008年5月12日下午2时30分。 5月12日是王永胜公司发工资的日子。下午1时,他照例去公司看了看,当日有10名员工在岗。 下午1时35分,他着一身民族服装,去县委礼堂参加颁奖大会。 下午2时20分,与会的有400多人。2时28分,县委礼堂像海盗船一样晃动起来。 天花板慢慢倾倒,人们拥向出入口,王永胜跑了两步,摔倒了。他记得七八个人踩着他的脊梁和头,钻出了已被坍塌的墙砖堵了一半的出入口。 一些落后的孩子哭叫着,王永胜说他亲手往外送出了两个参会的学生。 县委礼堂离王永胜的公司不足5分钟路程,王永胜爬出礼堂后,试图寻找自己的员工,但是“10位员工,一个也没出来”。 说到这里,王永胜落泪了。“10位朝夕相处的同事,500多万元资产还有两部车,自己奋斗了十几年,一下子没了。”王永胜说,许多经历过创业艰辛的人和他一样,精神几乎一下子垮掉,人生观、世界观都在不停地“余震”。 王永胜说随后他跟随人群向北川中学方向撤离。 下午3时40分,途经任家坪卫生站时,王永胜和县医院幸存医生徐丽等人冲进去抢出四五箱药品。正是依靠这些止血止痛药,撤离沿途他们抢救包扎了100多人。 他打开了自己的手提电脑,上面存着海量资料。从礼堂逃生时,他们第一时间记录了这次大地震。记录者包括北川的记者、用捡来的摄像机拍下唯一视频资料的唐祖华、用照相机最先定格北川灾情的县委组织部副部长赵军等。“地震改变了我们的命运。”王永胜说,建立北川地震纪念馆的设想,得到了北川人的普遍响应,这些珍贵的资料,都将为纪念馆的建设“添砖加瓦”。 电脑上画面惨烈震撼,王永胜给记者一一指认,哽咽难言。 真情付出 大地震后的重逢和委屈 5月13日,王永胜要回桂溪老家打探妻儿老小的消息。 震前,从北川县城到桂溪乡也就38公里山路,而震后由于山体滑坡不得不绕道绵阳市区和江油,全程120多公里。 王永胜残疾的左腿在艰难行走中病理性脱臼,钻心的疼。途中,王永胜捡了根木棍助力。当见到一位伤员把连着筋的断腿绑在肩膀上,在队伍里跳着逃生,他又把棍子让给了这位老乡。 当晚9点到家,一路打听,他找到了亲人。妻子守护着两个儿子,75岁的老母亲也被哥嫂救了出来。 采访中王永胜再次流泪,他说那一刻的团圆刻骨铭心。 王的妻子刘贵萍是桂溪乡卫生站负责人,她知道灾后防疫的迫切,建议丈夫留下帮忙。 第二天即5月14日上午,两口子找到了乡党委书记漆长军。于是,由王牵头,桂溪乡成立了抗震救灾医疗防疫站,并招募了一批志愿者。 面对全乡3000多名受灾群众,药品发放到5月18日难以为继,乡卫生院仅存的藿香正气水和感冒药全部用光。 5月19日,乡政府批准了王的申请,开始在绵阳范围内采购紧缺药品。 这份工作没有报酬,因经费紧缺,外出采购全靠“蹭车”。 5月22日左右,全国各地医疗援建队陆续赶来,灾区防疫重点开始转向乡村,王以为自己总该喘口气了,但麻烦却来了。“不怕累,不怕苦,就怕不理解。”王永胜又一次抽泣,伴着数声长叹。 后方捐助的药品也归王所在的站点管理发放,王永胜规定必须按需分配。 他说:“一些医疗单位看到捐的有不少高档药,就想借机多要一些库存起来,无非是想在灾后把救灾药当作商品药出售。”有着多年药品经销经验的王永胜坚持原则,因此,他被“举报”了,理由是“有药不发”。 5月31日和6月1日,王永胜两次被“请”到擂鼓镇向北川县药监局局长刘云柏“说明问题”。 事实很快查明,桂溪乡救灾医疗点组织、发放的药品涉及受益群众15000多人次,每一笔都有签字。 “我不是不发,而是做最坏的打算。”王永胜说,“一旦疫情暴发,乡里绝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组织到大量药品,真出了事,谁负得起责任?” 尽管洗刷了冤屈,这个自称坚强的人还是孩子般泣不成声。 心理重建 地震曾让他长吁短叹 余震给采访平添一段惊魂“插曲”。 6月3日11时11分,停靠在墙根阴凉处的出租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当时记者正在车上采访王永胜。的哥小何迅雷不及掩耳挂挡踩油门,“噌”地蹿出10多米。王永胜则迅速钻出车子,紧张环顾四围。 乡政府大院门前迅速聚来一群人,一位妇女赤脚从卫生站跑出来,带着哭腔对王永胜说,她正输液,余震一来,她针头一拔,鞋也没顾得穿就跑了出来。 四面的林家山、九龙山烟尘飞扬,声若雷鸣,记者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 王永胜观察了一会儿,说:“估计也就四五级,见得多了。”他虽这样说,但表情并不坦然。 20多分钟后,人们散去。而接下来的采访,气氛变得紧张慌乱…… 下午1时结束了采访,王要留我们吃饭,的哥小何心有余悸,他打听到公路已经疏通,“中午路上车少,如果不趁机往回赶,万一再震一次,困在这儿就麻烦了”。 王永胜便不再勉强,于是小何加足油门,冲刺一般驶向江油,到了平原地带,他才长出一口气。 车上,我们谈到了王永胜的眼泪。 3个多小时的采访,王5次落泪,小何说:“他要是不哭,我觉得他就不是正常人了。” 以后的日子,记者几乎每次和王联系,都可以听到他长吁短叹。记者曾建议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他说“我自己就是医生”。 6月7日记者从前线回到郑州,当晚又接到王永胜的电话,声声长叹中,他说他在火车上,要赶往上海参加一个医药会议,“我还得考察市场,公司没了,可基地还在,外界援助再多也只是援助,最终还得靠我们自己”。 6月27日,北川县委宣传部突然打来电话,向记者索要王的先进事迹材料,说要好好宣传北川的英雄群体。 “我们并不需要太多荣誉,我们需要倾诉,因为我们每个人肩头上的压力都太大了。”王永胜说他忙得快喘不过气了,“灾后防疫、搜寻同事遗体、公司业务,还有县里几千名残疾人的灾后情况摸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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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郑国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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