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报记者 杨桐
    王耀成/文图
    为了避免洪水侵袭，漯河市禁采河沙已经整整10年了，然而，沙河、澧河的非法采沙活动却越禁越猖獗。
    1999年，百年不遇的洪灾突袭漯河，澧河在采沙频繁的文峰乡撕开的决口，至今都让人心有余悸。
    6月20日起，漯河已经进入防汛的主汛期，此前，漯河市政府连续两次召开专门会议，要求各县区、各相关单位一定要立足于防大汛、抗大涝、抢大险、救大灾，扎扎实实做好河道防汛和采沙管理工作。
    记者在沙澧河探访时，非法采沙现象依然严重，人们不禁要问，什么样的原因，让非法采沙活动屡禁不止？
【非法开采】
沙澧河千疮百孔
    沙河和澧河贯穿漯河全境并在市区交汇，这两条河流滋养着漯河人，当地人习惯性地将这座城市称为沙澧。
    几天前，一位漯河市民不无忧心地告诉记者，日益猖獗的非法采沙活动已令沙河、澧河千疮百孔，严重危及漯河的防汛安全。
    7月2日下午，在一场暴雨过后，这位市民带着记者探访沙澧河，目击之处令人触目惊心。
    从漯河市区西边的107国道沿着澧河河堤向西不到两公里，河床内一个小山似的沙垛就出现在了眼前，这里是源汇区阴阳赵乡月湾村村边的一处弯道，河床被挖成了一个巨大的深坑。田间劳作的村民说，如果发了大水，水流会在深坑形成旋涡，很可能会造成溃堤的危险，这里的开采已经持续了两年多时间。
    再往前走，河堤上的沙垛已经开始绵延不断了，几辆奔马车穿梭着拉沙。
    一个个拥有十多个甚至更多沙垛的沙场开始在眼前不断出现，每个沙垛1万立方米，按照市场价每立方米60元算，每个沙垛价值60万元。因为运费原因，沙场对外出售的价格是每立方米40多元，即便这样，采沙仍是一个暴利行当。
    堆积在河堤上的沙垛影响着泄洪安全，几乎每一个采沙点，河床都被开挖得面目全非，犬牙状的开挖痕迹很明显，不少河滩的田地有塌陷迹象，澧河的河床在挖沙过程中被慢慢蚕食着。
    沙河的情况要远比澧河严重得多。
    沙河从漯河的源汇区、郾城区到舞阳县，不多远就能看到停靠在河内的采沙船，甚至，沙河靠近阴阳赵乡的一个乡间公路上也堆满了河沙。
    在沙河的源汇区刘湾渡口界碑处有一个大型沙垛，再往西去，河道上的沙垛已经密密麻麻了。在郾城区龙城镇的一处河段上，一艘采沙船正缓缓向河中驶去，不远处另一艘采沙船的工人已经开始登船准备开工，沙场内停着一辆铲车。
    陀庄天官村几位放羊的老汉说，由于抽沙挖沙，河滩上种有红薯、芝麻、花生的耕地不断塌陷，“没抽沙的时候这里的滩很大，现在都快挖完了，坍完了，水来了可咋弄？”
    沙河的河堤、河滩、河床、河道，在这种肆意采挖中疮痍满目。沙河郾城区新店，河两岸都堆积着成山的沙垛，河水边被挖出了五六个用于停船的坑道，一艘抽沙船停在其中，当地人说，“这船白天不开工，为了躲避检查，晚上才干”。记者看到，在一个接一个沙垛的旁边，还搭建着帐篷，这是采沙工休息的地方。
    新店的村民说，由于抽沙都是抽到水下二三十米，当地的地下水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很多吃水的井已经抽不上水了。
    从舞阳到漯河市区不到20公里的沙澧河河段内，河床因为采沙被破坏得面目全非，天然河堤大面积坍塌，防汛形势因此变得格外严峻。
【暴利驱动】
盗采者蜂拥而至
    是什么原因，令漯河的非法开采河沙现象如此猖獗？一位曾经开办过沙场但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说：“是暴利的驱动。”
    这位知情人告诉记者，沙河、澧河偷采河沙现象最近10年从未间断过，但以前规模较小也没这么密集。最近两年，随着漯河市城市建设速度的加快，沙子作为一种不可替代的建筑原材料越来越紧俏，价格也一路飙升，到了去年，已经涨到每立方米60元左右，在利益的驱动下，采沙者越来越多了。
    采沙分两种情况，一种是购买河滩的可耕地，一亩地两万元左右，可耕地的土层有四五米厚，直接推到河中央去，然后用柴油机、水泵和皮管从水下抽沙，边抽河床边坍陷，河道的走向因此被改变，被推进河内的土形成了一个个淤塞点。
    一般一亩地能抽四五千甚至上万立方米的沙，卖二十来万元，成本除了2万元的购地款，其他的只需要雇上五六个人，每个人的工资每天150元，折算下来，10倍左右的利润令人趋之若鹜。
    另一种情况是用采沙船到河中央去抽沙，需要购买一艘专业的抽沙船，业内称之为钻船，价格在20万元左右，然后是一辆运沙的跑船，一般两三万元就能买来，钻船采，跑船运，每月能抽七八千立方米的河沙，不到一个月就能收回成本。
    知情人说，由于利益诱人，采沙者之间的竞争非常激烈，“一般人根本做不了这种生意，能干这行的，都是当地的‘铁人’”。“铁人”是漯河当地的方言，和现在流行的“牛人”一词相似，是指有钱有势的人。“沙场如战场”，这位知情人如此描述采沙者之间的竞争。他说，去年春节期间，具体说是从腊月十五到正月十五这一个月里，沙河内满河道都是采沙船，因为抽沙发生的暴力事件时有发生，“胳膊腿被砍的事儿都有”。
【全面禁采】
谁让非法采沙日益猖獗？
    7月13日上午，记者来到位于漯河市水利局的漯河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工作人员明确告诉记者，6月20日起，漯河已经进入主汛期，非法采沙严重影响汛期安全，严重影响排洪畅通，改变河流走向，降低排洪能力。
    知情人说：“实际上，各县区修防段一直为非法采沙充当着保护伞。”这位知情人说，以郾城区为例，采沙者抽河床上的可耕地每抽一立方米的河沙要给郾城区沙河修防段交5元钱。钱是以罚款的名义交的，实际上就是管理费，采沙者买完地后就去修防段打招呼，河沙抽上来后会有人来“按方收费”。
    一份4名护堤段主任署名的举报材料说，郾城区水利局颖吴修防段负责人勘探得知吴公渠河道底层3米以下有沙层，十几公里的河段将有近1000万元的利润。该局以“清理河道”的名义，没经辖区护堤段主任同意，用100万元的价格将吴公渠郾城区水利局辖区河道所有开采权转让给别人。
    记者拨通郾城区水利局沙河修防段负责人盛国跃的手机，询问该段是否以罚款的名义收取采沙者管理费，他说：“调查这件事儿的不是你们一家，有很多机构都在过问，这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希望你到我们这儿来了再说。”此后，他一直未承认也未直接否认是否存在这种情况，表示待核实完记者身份再作回答。
    可以确定的是，目前沙河的沙场没有一家拥有合法手续，因为早在1998年，漯河市政府部门已经考虑到了采沙对防汛的影响，沙河、澧河内全面禁采，10年来从未解禁过。
    记者发现的采沙船现在都是在晚上偷偷开工，白天在河坡里隐藏起来。
【监管困局】
禁采令何以难治本？
    7月2日，漯河电视台播出了一则题为《非法采沙再现沙澧》的新闻报道，内容是该台记者在6月12日对沙河非法采沙活动的明察暗访过程，报道指出了非法采沙对防汛的危害。
    其实，这样的报道，在每年，都会有多家媒体进行报道，几乎每次曝光都得到了当地政府部门足够的重视，由此展开集中治理行动，每次都专门下达禁采河沙的政府文件，情况好转了一段后，非法开采便又开始了，采沙者和政府部门之间的“猫鼠游戏”一直未间断过，当地群众称之为“治标不治本”。
    漯河市水利局水资源科科长程群山在接受采访时说，共管段过长是非法采沙难以根治的原因，治理非法采沙遵循的是属地管理原则，采沙船在河内，左边的河岸是源汇区，右边的河岸是郾城区，郾城区来查了船往左靠，源汇区来查了往右靠，“这给管理上造成了麻烦”。
    程群山说，为了治理非法采沙，漯河市的政府部门连续两次召开治理非法采沙专题会议，要求各县区专门成立治理非法采沙的队伍，水利部门负责左岸，公安部门负责右岸，24小时不间断巡逻。程说，在去年已经取缔一部分的基础上，从今年起要全面取缔非法采沙场，今年仅因为非法采沙已行政拘留30多人，直接割沉采沙船8艘，砸毁采沙船近500艘。
    除了对非法采沙者打击力度的不断加大，也有相关职能部门负责人因治理非法采沙不力被免职。
    问题是，如此力度之下，非法开采为何还依然猖獗？

相关新闻

非法采沙将被严查

□记者 梁新慧
    今报郑州讯 昨日，记者从省水利厅获悉，自7月15日起，我省将开展“防洪保安”百日专项执法行动，针对非法采沙、河道设障、破坏堤防等影响防汛的违法行为进行打击，确保我省安全度汛。
    为进一步确保河道、水库和各类水工程良性运行，我省决定从7月15日至10月25日，开展以“防洪保安”为重点的全省百日专项执法行动。
    据悉，此次执法行动，将重点查处和打击防汛期间非法采沙活动、查处河道违法设障的水事案件、查处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违法建设和破坏水文设施的违法案件、查处危及和妨碍水库正常运行的水事案件等四类案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