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报记者 吴兴明/文图
    从2008年1月7日上岗工作至今，两位新疆警察已经到开封“支援”两个多月了。
    “两名新疆警察来后，开封的新疆小偷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似的，以前每天有十几起新疆小偷作案，现在10天也难发现一起！”开封市公安局治安处处长高幸福称之为“两个人治住了全市的新疆小偷”。
    问题是，开封市公安局与这两位新疆警察签订的协议为期一年，一年之后新疆警察就会离开，到时候开封市警方该怎么办？

便衣来了 新疆小偷好像一下子消失了

    自郑开大道开通以来，开封鼓楼夜市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
    夜市生意好自然人就多，人来人往的，眼神一定得好使，所以卖凉粉的罗老板平时特别细心。近一个多月来，他总感觉有点怪怪的：“我常见两个衣着普通的男子在夜市上转，也不点东西，叫他们尝尝炒凉粉，他们总是笑笑便走了。”
    这两个常逛夜市却不尝小吃的人到底是谁呢？一般人看不出来，当然更不会知道。其实，他们就是开封市公安局专门从新疆预防青少年犯罪委员会请来的资深“便衣”，一位叫肖庆华，一位叫艾力。
    从2008年1月7日上岗工作至今，两位新疆警察已经来开封“支援”两个多月了。“两名新疆警察来后，开封的新疆小偷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似的，以前每天作案十几起，现在10天也难发现一起！”开封市公安局治安处处长高幸福对两位新疆警察的工作非常认可。

案件难办 派出所“啥法儿都想了”

    鼓楼商业街、相国寺大市场对开封来说，都是寸土寸金的掘金宝地，商铺林立，人流如织。作为这片管辖区的警长、鼓楼公安分局相国寺派出所所长张伟说，他接触新疆小偷的次数无法计算。“整治新疆小偷，我们下力不小，但成效不是很明显。”这让张伟和同事很苦恼。
    据张伟介绍，目前警方掌握的新疆小偷有近20人，这些小偷往往三五成群，由未成年的孩子出面去偷，主使的成年人在旁望风、保护、转移赃物。“他们主要偷手机和钱包，盗窃数额大小暂且不论，关键是他们专在闹市区作案，被发现后不但不收手，反而变暗偷为明抢，并对失主或制止他们的人谩骂殴打，气焰嚣张。”张伟激动地说。“这些小偷做完了活，你抓了，也不好处理。”张伟说，“抓到派出所，明明听得懂汉话却假装听不懂，装迷瞪，有的还自残，把脑袋往桌子角上、床头上撞。”
    除了语言上的障碍外，还有让警方棘手的，这些小偷大多是未成年人，顶多关8个小时就得放人，不满14周岁的，违反治安管理条例还不予处罚。“咱是啥法儿都想了。”张伟说。

请求支援新疆警察来10天办11个案子

    如何解决新疆籍青少年在开封违法犯罪问题？开封警方大伤脑筋。
    就在这时，开封市公安局得到了新疆预防青少年犯罪委员会愿向全国各地公安机关提供警力、翻译等协助的消息，便立即与这个委员会接上了头。“2007年9月中旬，我们向全国各地公安机关寄送提供警力协助的公函780封，开封是与我们第一个达成合作意向并实施的城市。”新疆预防青少年犯罪委员会主任肖庆华说。
    肖庆华今年55岁，他出生于南疆维吾尔族聚居区，从小精通维语、哈萨克语，有30多年的警龄。“我们发出邀请后，新疆那边反应相当迅速，3天后肖主任就亲自带人来了。”开封市公安局治安处处长高幸福说，“这两名新疆警察的工资、吃、住、电话费等由我们全包，一年要十来万块钱。这次市局领导下了决心，要从根本上解决新疆小偷的问题。”
    两名新疆警察来开封后，立即高调亮相，协助开封市公安局治安处召开了“新疆在汴人员法制教育座谈会”。新疆在汴经商人员一共50多名。在会上，两名新疆警察用维语与他们进行了交流，新疆商人纷纷表示愿意配合警察工作。
    新疆警察到来后，10天协助开封警察办了11个案子。“小偷们知道老家来人了，能听懂他们说话了，他们那一套不灵了。”高幸福处长说。

可喜结果 新疆警察给小偷很大震慑

    3月11日下午5时许，记者远远跟在身着便装的肖庆华身后，来到了开封市相国寺大市场。
    记者发现，肖庆华走得很慢，一般都靠右边走，头向左边略偏，很少走路中间。偶尔，他也会停在摊位前看看，问问老板商品的价格，但眼睛的余光仍在四处扫射。
    遗憾的是，记者跟着肖庆华从相国寺大市场的南头一直走到北头，一无所获。“我和艾力每天都会这样上街转，上午一遍，下午一遍。打掉了几个小团伙，现在新疆小偷的确少了，知道我们来了，他们有可能跑到别的城市去了。”肖庆华说。两名新疆警察的到来，的确给了开封的新疆小偷很大震慑。
    肖庆华说，春节后回来，他到阿凡提饭店吃饭，饭店老板告诉他，自从他们走后，经常有新疆小偷的头子打电话来，探听他们走了没有。

个案回放 幕后“老板”没能抓住

    据肖庆华介绍，他和艾力平时上街抓小偷，一般都有开封市公安局治安处的几名便衣民警跟着。“我们往往不用动手，一个眼色，随同的民警就冲上去了。”肖庆华说。
    3月2日上午，肖庆华、艾力和几名便衣民警在开封市马道街附近发现了两个新疆小孩，一直紧盯着，但这两个小孩几次下手都没有得逞，没能抓住现行。盯了几个小时后，艾力和随同便衣民警怕这两个新疆小孩跑掉，就把他们带回了队里。
    到了队里后，这两个新疆小孩用维语说话，根本没把警察放在眼里，一脸不在乎。肖庆华上前用维语与他们交流，得知一个14岁，另一个年仅8岁，另外还有3个同伙，都住在附近一家小旅社里。
    肖庆华一听这些，决定等天黑其余3个人回去后，再去抄这个小团伙的窝。当晚7时许，肖庆华一行带着被抓的两个小孩，一路直奔这家旅社。“我们赶到时，3个十五六岁的新疆小孩正好都在房间里，地上放有13部手机，还从床下搜出了2000多元的现金。”肖庆华说，“‘老板’不在，没能抓住‘老板’是个遗憾。”
    肖庆华说，一个“老板”手里至少有3个流浪儿。“老板”太狡猾了，一般不亲自去偷东西，而是指挥流浪儿去偷。流浪儿被抓住，假装不懂汉语，警察没办法审讯，就不好处理，最后只好放人。

长远打算 希望开封调入懂维语的警察

    开封市公安局与肖庆华等人签订的协议为期一年。一年之后，新疆警察走了怎么办？
    开封市公安局治安处处长高幸福说，他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表示，将抽调两名优秀的青年民警，跟随两名新疆警察学习维语，有机会还要到新疆实习，了解那里的风土人情。
    据了解，随着改革开放的推进，新疆与内地的交流日益密切，但内地公安机关懂维语、哈萨克语等新疆少数民族语言的警察寥寥无几。
    据肖庆华介绍，广东警方曾向新疆警方请求调派懂维语的警察前去协助审理案件，肖庆华因此常赴广州，但他不适应广州的气候，就推荐一名维族大学生到广州市公安局。后来，这名维族警察又介绍了一名同乡到深圳市公安局工作。
    所以，从长远来说，高幸福更希望能调入几名懂维语的警察。

无奈现实 不少小偷被“老板”逼迫行窃

    肖庆华说，这些新疆小偷大多来自于南疆贫困农村，有的根本就没上过学。
    这些孩子有的是被人骗出来的，还有的是被父母“租”出来的。“老板”假称在内地经商，卖干果、开饭店或卖羊肉串，要带孩子去打工，管吃管住，每月还有工资。父母便把孩子交给“老板”，并不知道孩子被逼着当了小偷。
    肖庆华特别指出，这些孩子受骗后，如不听话就会遭到“老板”的毒打，而且“老板”还给他们规定任务，白天偷不来东西或完不成任务，晚上就不能吃饭。
    对于新疆未成年人流浪问题，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政府正在积极着手解决。
    今年1月22日，《新疆日报》报道，目前，在我国内地一些城市，有一大批新疆籍的流浪儿童。为解决这个跨区域的社会问题，民盟新疆区委会在政协会议上提出提案，建议由国家和自治区投资，在内地新疆籍流浪儿童相对集中的城市和乌鲁木齐分别建立几所工读学校，专门为流浪儿童提供学习劳动技能的场所，通过教育和管理使他们成为对国家有用的人才。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民政厅救助管理办公室一名负责人说，新疆由于贫困人口多、自然灾害频繁等原因，流浪未成年人出现的问题比较突出，贫困是导致未成年人流浪的主要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