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报记者 杨桐/文 袁晓强/图
    “收费站过多、过密，收费标准过高已经令车主不堪重负”、“收费站乱局已成为经济发展障碍”、“公路收费站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河南省交通厅义务监督员李鑫如是说。
    作为一名长期关注河南交通现状的维权人士，李鑫对公路收费站的研究颇深，他关注的焦点，除了被审计署爆出多收14.5亿元依然继续收费的黄河公路大桥收费站、“具有标本意义”的荥阳赵家庄收费站之外，还有诸多与之相关的现象。
    这一系列现象，李鑫称之为“怪胎”，审视这些现象，或多或少会对公路收费站有所认识或思考……
一种疑惑 二级公路为何被许可设收费站？
    3月4日这天，李鑫从南阳返回郑州，途经社旗县城东郝寨附近时，一个新修的公路收费站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坐落于239省道上的收费站刚刚落成，一些附属设施还没有完善。
    收费站一旁的土路上尘土飞扬，过往的货车和私家车穿梭频繁，路面被轧出了大坑小坑。这引起了李鑫的注意，因为他知道，239省道从交通规划上是二级公路，而根据相关政策，只有一级公路才允许设收费站，二级公路设收费站是不被许可的。
    李鑫问收费窗口的工作人员这条路到底算几级公路，工作人员明确答复他说是二级公路，李鑫追问：“二级公路怎么能够设收费站？”收费站方面随即向李鑫出示了批复文件的复印件，根据复印件，可以看到该收费站的确被相关部门批准收费了。
    李鑫连珠炮似的追问换来一个结果——收费人员不再向他征收过路费。尽管少交了10元钱，李鑫还是满腹疑惑：二级公路设收费站为啥能够顺利过关？从郑州到南阳，再从南阳返回郑州，李鑫遇到的类似问题还有很多。
    故事讲到这里，就需要对李鑫的身份做一个交代了：他是一名长期关注河南交通现状的维权人士，以经常帮遭遇各种乱收费的货车司机讨说法甚至打官司而著称，熟悉与交通相关的法律法规，也因此被省交通厅聘请为义务监督员。
一种震荡 两个省内收费站深陷舆论漩涡
    李鑫说，他最近一直在关注两个新闻事件，一件是不久前关于黄河公路大桥收费站的，一件是关于荥阳赵家庄收费站的。
    关于黄河公路大桥收费站的新闻最早是被国家审计署披露的。2月27日，国家审计署公布“2008年第2号审计结果公告”，公告指出全国16省市违规设收费站至2005年底违规收取通行费149亿元。公告与河南相关的内容为：郑州黄河公路大桥收费站在1996年用收费还清了全部银行贷款后，迄今已违规继续收费12年，多收14.5亿元，其重新核定的收费期内还将收费30亿元。
    这则新闻让李鑫想起了另外一个“具有标本意义”的案例。这个案例讲的是位于郑上路上的荥阳赵家庄收费站，在今年的河南省“两会”上，政协委员闫琪提议撤销赵家庄收费站。他在提案中指出，郑上路上70%以上的车辆都来自荥阳、巩义、上街三地，赵家庄收费站给沿线地区和居民造成了很大的经济负担，在一定程度上捆住了企业和居民开展各项活动的手脚。从总体效益来看，赵家庄收费站的设置，主要是挫伤了荥阳、巩义、上街地区高收入居民到郑州市区消费的积极性，从某种程度上讲，阻碍了郑州整体消费水平的提高。
    两年前，在赵家庄收费站不到400米的地方，一条可以绕行的小路修通，这条路上标注了具体的绕行路线，司机可以根据指示牌绕过收费站。
    距离赵家庄收费站东1.5公里，郑州中原区须水镇西三十里铺村的一条小路也可以直接绕过收费站到达荥阳、上街，这是荥阳五条道路对接郑州的其中一条，一年前，中原西路的打通，往返荥阳和上街的车辆又多了一种选择。相对应的是，赵家庄收费站的车流量明显减少。“赵家庄收费站即使不撤，也将被‘荒废’。”这已是不少观察者的共识。
一种尴尬
    不少地方感到收费站在起“反作用”
    一些地方政府明显感觉到了收费站产生的“反作用”，即收费站给当地经济的发展带来的制约。滑县城关镇东边的大海线公路修通后，道路变得宽阔平坦，相邻的诸乡镇到安阳、新乡、郑州等地更加快捷，道路修通后随即增设的收费站引来包括货车、客车甚至当地农用车车主的反对，在强大的压力下，该收费站旁边一条可以绕行的公路修通，尽管这种情况在交通部门是不被允许的。
    安阳的五县四区共有8个收费站，其中内黄就占4个，这一现象，一度被媒体广泛关注。
    内黄4个收费站中的两个收费站相距仅10公里，一般情况下，内黄的车辆到安阳最少要经过两个收费站，而按照《收费公路管理条例》规定，非封闭式收费公路的同一主线上，相邻收费站间距不得少于50公里。
    相关部门解释说，《条例》只规定同一条道路上的收费站间距不得少于50公里，因为两个收费站不在同一条路上，即便是相距10公里也是合法的。李鑫说：“这种情况在全省非常普遍，是典型的合法不合理现象，收费站过多、过密，收费标准过高已经令车主不堪重负，车主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而拒交或反抗很可能会带来滞留、罚款甚至拘留。”“开车别过宝丰县，到处都是收费站”，这是两年前曾在宝丰流传的民谣。有关报道称，该县两个收费站间隔不足千米，有当地干部认为，宝丰县是闻名全国的“曲艺之乡”，每年都有大量慕名而来的专家和普通爱好者前来观摩或学习；该县还拥有丰富的矿产资源，随着近年来能源紧俏，前来考察投资的外地客商络绎不绝，客人们来宝丰后普遍反映收费站太多，路不好走。
    在武陟县城不远处，三公里之内有两个收费站，其中一个专门是为了防止车辆绕行造成通行费流失而设的。而记者在采访中发现，不少当地牌照的小轿车和面包车都可以免费通行。按照规定，除免征车辆外，其他的车辆都要交费，对此，一位收费站负责人解释说，没收费的车辆都是附近乡镇政府部门和村庄的车辆，有的车加油都得过收费站，如果坚持收费肯定会引发摩擦甚至冲突。
    实际上，全省范围内收费站和附近群众产生的各种摩擦事件也不断见诸报端，有的收费站为了缓和和当地群众的关系，相继出台了当地群众可凭身份证、驾照、行车证免费通行的“临时优惠政策”。
    但这种政策带来的往往是另外一种后果，收费站周边群众凭借自己可以享受的优惠政策为其他车辆带路挣钱。与此相对应的是，一些收费站的工作人员为“特权车”、“人情车”大开绿灯，甚至还有人定期收取车主“好处费”，靠“权力寻租”的方式为自己牟取利益。
一种呼吁
    公路收费站乱局非整治不可
    值得肯定的是，自20年前“贷款修路，收费还贷”政策实施以来，河南公路建设得以突飞猛进，对全省经济发展也起到了不可或缺的推动作用。收费是为了还贷，还贷是为了更好地发展，公路通行费征收工作是交通公路工作中一项十分重要的内容，征费的根本目的也是为了造福人民群众。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人对收费站甚至整个公路收费体系颇多微词？这是个问题。
    不少媒体报道说，河南省公路部门在10年间一直修建河南省内各级公路，让河南省的公路公里数增加数倍，为此曾向银行贷款达300多亿元。
    2006年9月，《中国经济周刊》引用当时河南省公路局通管处一位负责人的话说：“去年（2005年）河南省150多条干线公路收费站仅有51个完成了征收任务，全省干线公路通行费收入还不够偿还省级统贷统还贷款的利息。”
    尽管这种说法被怀疑“有关部门此次哭穷是否在为延长公路收费年限或增加新的收费站做铺垫”，但一个不容忽视的前提是，彼时，因资金链紧绷，已有78个收费站全部“打捆”抵押给银行。
    针对黄河公路大桥，一个广为流传的说法是，全省收费站被“打捆”在一起还贷，只要贷款没有还完，黄河公路大桥就不会停止收费。由此，不少人发出了“收费站怎么成了提款机”、“为了修路而收费还是为收费而修路”的诘问。
    但民间的种种猜测难以得到权威部门的确认或反驳。李鑫说，如果没有国家审计署的公告，人们永远不会知道哪个收费站已经还完贷款哪个没还完，哪个该继续收费哪个应予以撤销，从一定程度上讲，这种不公开、不透明让公众想监督而无法监督，“公众的知情权、监督权、表达权无法实现”。
    李鑫说，公益性是发展公路事业必须坚持的理念，可是，很多地方的收费站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越建越密。收费站林立不仅直接增加了百姓的经济压力，还直接增加了运输成本，成为物价上涨的一个动因。收费站过多过密，涉及的不仅仅是车主利益，更涉及每一个人的利益。“公路收费站乱局已成经济发展障碍，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