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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农民郝金安的10年山西冤狱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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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2008-1-25 5:25:24 |
来源:东方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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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报记者路治欧\文图 郝金安,今年50岁,未婚,小学三年级文化,河南省漯河市舞阳县辛安镇庙后村农民,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姐姐。38岁的时候,是村里有名的穷光蛋。 1996年,为了挣钱娶媳妇儿,他到山西省临汾市乡宁县台头镇全湾子煤矿打工。1998年,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抢劫杀人罪判处其死刑缓期二年执行。 2006年,牛某被河南宜阳县警方抓获。随后,牛某供述包括自己在内的4人曾在全湾子煤矿杀人。随后的调查显示,郝金安是被冤枉的。 去年12月18日,在河南媒体关注下,郝金安被取保候审,并安排在太原市109医院检查身体,治疗休养。 近日,今报记者前往医院对郝金安进行了专访。 【10年前屈打成招,没有找到凶器才逃过死刑】 1998年1月19日晚10时许,郝金安所在的全湾子煤矿发生一起持刀杀人案,同为矿工的老乡刘茵和遇害。随后,当地警方在郝金安住处发现了和现场脚印吻合的一双鞋及一件衬衣。24日晚8时许,郝金安以涉嫌抢劫被刑事拘留。3月4日,他被批准逮捕。 11月18日,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此案。检察机关称,事发现场所留皮鞋足迹特征和郝金安右脚橡胶底皮鞋鞋底特征属同一种花纹,在郝金安处发现的白色衬衣的左前襟及左袖口的可疑斑迹均为血迹,其血型与死者一致。 警方没有找到相关凶器,证据链并不完整。但是,临汾市中院未采纳郝金安律师的无罪辩护,判决郝犯抢劫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当年12月30日,山西省高院核准了这一判决。 记者:有媒体报道,你是屈打成招。你被警察带走以后,他们是先审问,还是直接打你? 郝金安:没有人审问我。他们直接把我关到屋里打,打得厉害,往死里打。拉到受害人那里打,拉到派出所里打。一直打我,我受不了,就认了。 记者: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肾被切除了? 郝金安:在看守所里,我肚子疼,他们就带我到医院做了手术。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听监狱的管教说切了一个肾。前些天,这里的医生鉴定说脾被切除了。 记者:做完手术,你有没有发现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郝金安:身体不好,头疼、头晕、伤口疼,在监狱里容易感冒,十天半个月都不会好。 记者:法院判决后为什么没有上诉? 郝金安:当时想,上诉也没有啥用。要是知道还能改,就算崩了我也要上诉。我一直给他们说,鞋子是我花20块钱从姓牛的和姓杨的老乡那里买来的,血衣是他们留下的。他们不信,也不调查。 据了解,当时法官未直接判郝金安死刑,正是因为没有找到凶器。 【回忆10年牢狱生活,显得很平静】 在医院里,郝金安讲述起过去10年的牢狱生活,显得很平静。年过五旬的他似乎对很多事很多人都很平淡。 记者:你什么时候被送进监狱的? 郝金安:我在看守所呆了20个月,1999年7月6日下了汾阳市监狱集训队,2000年2月25日下了老残队。在集训队,训练走正步,做广播体操,还跑步。 记者:在监狱里干活吗? 郝金安:我们老残队里都是身体有残疾的人,啥活也不用干。平时就是活动活动,然后躺床上睡觉。以前监狱有院子,可以到院子里活动,后来搬到新楼,只能在楼道里活动。 记者:不打扑克也不下棋? 郝金安:屋里的其他人玩,我不会也不想学。 记者:为什么? 郝金安:我冤呀!还不知道自己死活,还有心情玩?我有时候钻到被窝里哭,失眠。 记者:你和同屋的人关系怎么样?聊不聊自己的事? 郝金安:我和谁关系都好,没有吵过架、打过架。他们在一块儿聊天多,我很少聊天。我给他们说我是冤枉的,他们说那么大的案子法院会判错? 记者:你在里面吃得怎么样? 郝金安:吃得不错。早上,馒头、咸菜。中午、晚上,煮白菜、萝卜、冬瓜、土豆什么的,跟着季节变,还有馒头和小米稀饭。肉菜一星期吃两顿,面条一个月两次。 记者:你的病治得还及时吧? 郝金安:犯人生病都安排去治,不过,自己有钱能输好的液用好的药,好得快些。 【几年来不停写信申诉,却没有回音】 记者:你减过刑没有? 郝金安:没有。我不干活,也不认罪。在监狱里不认罪,就是不好好改造,还会减刑?申诉就是不认罪。 记者:你什么时候知道犯人可以申诉的? 郝金安:申诉是犯人的权利,监狱里贴的有,牢房门前有张大纸用玻璃框镶着就写的这些。我在集训队里就听人说,队员如果不服,可以申诉。管教也说,谁都可以写申诉,是《监狱法》规定的。 记者:那你在集训队里就开始写申诉了? 郝金安:没有。我不识几个字,字也写得不好,让别人写申诉得花钱,那时候我一个月发8块钱津贴,剩不下来钱。 记者:后来怎么写的? 郝金安:下老残队以后,我攒了点钱,就开始写。第一次是让一个浙江人写的。他是高中生,字写得好。我花25块钱给他买了一条烟,他替我写了一份,抄了两三份。 记者:你一直申诉? 郝金安:只要有钱买信封、买邮票,就没有停过。那个浙江人判了6年,很快人家就回家了。我就让别人帮我抄,有时候给他们一包烟,有时候给他们一包方便面。 记者:你一共写了多少封申诉信?都寄给哪些部门了? 郝金安:没有统计过,有钱就写,我估计有百十封。都寄到山西省法院、检察院、信访办,还有乡宁县检察院。 记者:有没有回信? 郝金安:没有人回信。我问过监狱干部,他们到底收到了没有?干部说,肯定递出去了。寄一封信八角钱,我有邮票的时候就贴两张、三张,怕信走不出去。 记者:没有回信还要寄? 郝金安:信能不能走出去,回不回信是另一回事,我活一天就要写。 记者:你没有钱,为什么不给家里人写信? 郝金安:干部多次让我给家里通信,经常做思想工作,说家里人有能力的话也能看看你,帮帮你。我不想写,我姐家里也不富裕,自己跌倒了自己爬起来,不想麻烦别人。他们一直劝说,我说写了。 据报道,从2002年起,他开始给姐姐家写信,说自己是被冤枉的,希望家人能“想想办法”。姐姐这才知道失去联系多年的弟弟仍然在世。 【宣告无罪没有悬念,关键问题是国家赔偿】 郝金安的姐姐一家人一直为他的事奔波。2006年,郝的姐夫吴明甫偶然得知,宜阳县警方抓到了真凶。此案从此有了转机。 据此前媒体报道,2006年4月11日凌晨2时许,宜阳县公安局巡警大队民警在巡逻时,发现3名男子形迹可疑,并抓获一名姓牛的男子。后来,牛某承认包括自己在内的4个人在山西的煤矿杀过人。民警迅速与山西警方联系,得到确认。后来,同案一名嫌犯在舞阳县落网,一人已死亡,一人在2007年12月16日被抓获。 真凶现身,郝金安是清白的。 在找到真凶后的一年里,郝金安姐姐一家为他奔波,但郝迟迟未能被无罪释放。山西省法院和检察院方面称,要等最后一名犯罪嫌疑人被抓获,经过法定程序才能将郝金安释放。郝金安一旦被法院判决无罪释放,有关部门将对有关责任人进行立案调查。 据悉,1月25日,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将开庭再审郝金安抢劫杀人案。再审原定于1月10日,但是,1月9日上午,山西省高院刑一庭白庭长向郝金安送去传票,将再审的开庭时间更改。 郝金安的律师、山西省晋商律师事务所副主任李万忠说,当庭宣判的情况不常见,不过,宣告无罪没有什么悬念,关键问题是无罪释放后的国家赔偿。 有评论称,郝金安将同聂树斌、佘祥林一样,成为中国司法界“乌龙案件”的最具意义的标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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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郑国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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