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拜孔子仪式上的任晓林

□今报记者 奚春山/文 邱琦/图
    学生干部拿工资，差生“伺候”优生，小脚行天下的“文化苦旅”，学生着汉服祭孔子……这是一家民办学校先后推出的另类教育手段。这一系列教育手段在吸引大量眼球的同时，也无时无刻不伴随着激烈的争议。另类行为背后站着一位另类教师——— 河南少年先锋学校创始人任晓林。尽管面临着各种各样的非议，甚至业内人士的指责，昨天上午，在接受记者采访时，任晓林丝毫没有做出妥协的意思，他表示，要将另类教育进行到底。他为什么如此钟情这种“另类教育”？我们又该怎样解读他的另类教育理念？
【另类举动之一】
小脚行天下 10天300公里的文化苦旅
    昨日，一向守时的任晓林比约定时间迟到了10分钟。握着记者的手，他不停地说，南京方面来考察我策划的小脚行天下项目，刚把他们安顿好！
    小脚行天下是任晓林的最新策划，今年7月9日，30个8至14岁的孩子从郑州的河南省博物院出发，历经10天，徒步600里到达老子故里周口鹿邑。
    谈起活动的初衷，任晓林说，13年前，有一个组织搞了一个中日儿童共同参加的夏令营，结论是中国孩子不是日本孩子的对手，尤其是在自理、毅力、环保等素养方面差别巨大。
    这件事对任晓林的震撼很大：“我们的孩子，我们的民族文化的软实力是什么？它有没有根基？我们的祖先和先哲是否已经给我们点亮了一盏灯？”任晓林认为，中国孩子最大的敌人和对手不是日本孩子也不是美国孩子，而是自己。小脚行天下的活动，让孩子们住帐篷，自己做饭，锻炼坚强的意志和独立生活的能力。而参观沿途的名胜古迹，了解中原历史文化，会让孩子们更加热爱祖国。
    13岁的韩莎莎参与了小脚行天下，她在日记中写道，这是一次历练心灵的文化苦旅。7月10日：到开封，我们连吃奶的劲儿都用完了，到饭店看着一桌丰盛的佳肴，我的口水直下三千丈，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7月14日：……雨越下越大，我的鞋和裤子全湿了，整个身体都潮潮的，特难受，这是我第一次顶着风、冒着雨在望不到尽头的马路上疯一般狂走。这就是人生，不能退缩，要勇往直前……
【另类举动之二】
学生干部按照“政绩”领工资，律师质疑违犯《未成年人保护法》
    任晓林说，小脚行天下的创新教育实践，得到了媒体和公众的叫好。但更多时候，他的创新教育实践，是遭到反对和质疑。
    2001年，河南省少年先锋学校在创立三周年之际，搞了一项创新，学生干部按照职位的高低和“政绩”的优劣，每月可以领取5元至45元的工资。费用由学校负担，干得越好，拿得越多，干得不好，拿得少不说，还可能要引咎辞职。
    为什么要给学生干部发工资呢？任晓林说，先锋学校是所民办学校，不少孩子家庭比较富裕，给孩子很多零花钱。不让孩子乱花钱，就是要培养孩子们树立正确的金钱观，即“财商”。出于这个目的，搞了这项创新。而对学生挣的工资，学校也有明确的使用要求，三分之一给家长买礼物，三分之一自己零花，三分之一存着或做公益捐赠。
    对学校的举措，一位郑姓学生家长说：“现在的孩子大多是独生子女，他们以自我为中心的思想本来就很严重，我支持自己的孩子当干部，不是为了让她挣钱，而是希望学校能培养她讲奉献的精神。”
    教育界对这种学生干部带薪制的做法也很好奇。郑州市第八中学的政教处主任李安安说：“我很欣赏这种全新的尝试。但这种尝试带来的结果究竟怎样，是要经过实践来检验的。我没有感性认识，不能评价什么。”
    李安安认为当学生干部虽然付出了时间和精力，但得到的各种锻炼，比如口头表达能力、组织协调能力等，这一切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河南擎天律师事务所王姓律师说，如果在家庭中，家长有意识地培养孩子树立正确的金钱观、价值观，让孩子参与家庭劳动并给予一定物质奖励，我举双手赞成，这在国外并不少见。但学校教育具有鲜明的公共特征。不知道倡导给学生“工资”的老师，在学校的财务开支上列的是什么名目？如果真是“工资”的话，则违犯了《未成年人保护法》。孩子的世界是单纯而美好的，这样的另类教育对其心理是有负面影响的。
【另类举动之三】
差生伺候优生，抽签决定地位
    任晓林说，河南省少年先锋学校现在名气不小，这从记者的随机采访中得到了印证。昨日，记者随机采访了6位小学生家长，他们对该校的印象几乎一样：“少年先锋学校不就是那所差生伺候优生的学校吗？”
    2004年7月，河南省少年先锋学校举办了一期夏令营。这期夏令营的主题是“体验人生百态，把握自我命运”。这个活动的一大特色就是学生分为上下级。在学校的餐厅内，一群孩子从容地啃着鸡腿，喝着红酒，另一群孩子在一边殷勤“伺候”着。啃鸡腿的学生叫“上士”，他们吃饭时可以享受三菜一汤和一杯象征身份的红酒，而“下士”则不仅要“服侍”上士吃饭，而且要等上士“酒足饭饱”离开后，把上士用过的餐具洗刷干净，才能吃饭。还有另外的孩子叫“中士”，自己动手吃饭、洗自己的餐具。任晓林说“上士”“中士”“下士”是抽签抽出来的，这象征着人出生时就不平等，而过了3天后，餐具洗得干净、表现好的“下士”可以升为“上士”或“中士”，这是告诉孩子，经过努力你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这不就是人生吗？
    “差生伺候优生”的做法引起广泛争议，招致舆论批评。广州《羊城晚报》发表的评论员文章认为，“从娃娃抓起”如今有了新拓展，那就是“等级崇拜”也“从娃娃抓起”了。人人生而平等，为什么这样的常识就无法在国人心中普及？一个重要原因就是等级的台阶在现实生活不仅没有拆除而是越建越多。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中，个人要改变命运，只知道“往上爬”三个字，考分要“往上爬”，读书为“往上爬”，职称须“往上爬”，官位必“往上爬”，眼前全是一级一级向上的台阶。孩子们要使劲往上爬，爬上“上士”的台阶，就有人伺候你了。
【另类举动之四】
    率师生文庙祭孔，小学生诵读中英文经典
    去年9月10日是第22个教师节。当天，先锋学校500名师生来到郑州文庙内，为孔子举行了一场传统的祭祀仪式。祭孔仪式结束后，一名82岁的老者找到任晓林，他说自己叫王寅生，其祖父是清朝的秀才，他说祭孔仪式在郑州已经消失近百年时间了。
    在文庙祭孔只是种形式，任晓林说，他的想法是把学生打造成像孔子一样的通世大才。
    任晓林介绍，从去年9月开始，他为学生开设了通世大才班。课程体系以国学经典教育为基础，双语通读通识中西经典，包括《大学》、《论语》等中国经典著作，以及《伊索寓言》、莎士比亚作品等英文经典名篇和西方经典著作。
    在郑州市直机关上班的陈先生表示，现在的孩子更应该做游戏、培养动手动脑的感知能力，学习适应现代社会知识。现在让孩子背诵国学经典，这种刻板的教育不利于孩子大脑发育。
    与此不同的是，从事传媒工作的张先生认为，反复的诵读可以有效地唤醒右脑强大的记忆力。“我的孩子已经读了两年，我觉得她变得很有礼貌，在学校成绩很好，人也很自信。而且懂得孝敬父母！”
    郑州创新教育学会会长陈明魁认为，和其他学校相比，任晓林和他的先锋学校，显得另类。但市场经济的发展，已经给教育带来了冲击，我们的教育观念也应不断更新，无论如何，任晓林积极探索新的教育模式的行为是值得肯定的。
■对话任晓林
要“小爱”不要“大爱”
    记者：你在先锋学校推行的教育和其他学校相比显得“另类”，你的教育理念是什么？
    任晓林：中国目前的教育是“大爱”教育，爱祖国、爱人民。我的教育理念是“小爱”教育，爱自己、爱父母，然后再去爱祖国。如果一个人不爱父母，怎么可能去爱祖国、人民？这正是孔子提倡的，所以要学生去拜孔，以孔子为师。
    记者：孔子对现代教育的意义有多大？
    任晓林：中国的现代教育实际是工厂式的流水线教育，班级、学校就像工厂车间，学生被当作零件一样迅速生产出来，知识、技能可能具备了，但人文素质、思想品质跟不上。可孔子早在几千年前就提倡“克己复礼”的德育。孔子的思想是根治工业社会人欲膨胀的良药。我认为，我们对孔子还不够尊重，应把孔子的生日定为中国的教师节。
    记者：你和先锋学校，这些年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你是利用媒体炒作来提高自己和先锋学校的知名度吗？
    任晓林：我没有请过媒体，都是媒体主动来采访我。有些文章误读我，我很生气，但转念一想，引起人们争议了，教育的问题也受到公众关注了，这也是件好事。
    记者：先锋学校能被复制吗？
    任晓林：其他学校想复制我们，不仅要投入巨资，还要有先进的理念，还要培训大批国学教师，短期内先锋学校不会被复制。但我希望类似先锋这样的学校越来越多，让更多的孩子都能受到传统文化的滋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