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兰事件”前前后后

    今年8月15日，《华西都市报》发表了《余秋雨似有难言之隐：爱妻消失黄梅戏舞台》一文，该文发表当天便被各大网站转载，文中余秋雨表示：“好多人认为马兰是和我结婚后才离开黄梅戏舞台的，这完全是个大误会，马兰一直没有中断自己的艺术理想，但是她原来的工作环境当中出现了一些对她很不公平的因素。”
    该文“一石激起千层浪”。对此，安徽省黄梅戏剧院院长蒋建国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马兰现在仍是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演员，她对安徽省黄梅戏发展作出了巨大贡献，马兰的干部人事档案我们还为她保留在团里，每月还发工资给她。这几年之所以在舞台上看不见她，是因为要把更多的机会给年轻人。
    在蒋建国发表谈话一周之后，余秋雨的博客上出现了题为《马兰离开安徽的真相——马兰观众联谊会顾问王涛律师发表谈话》的一则声明。这篇文章措辞严厉地指出，蒋建国的说法与真相不符。
    对于蒋建国“机会给了年轻人”的说法，该文认为这显然是假话，因为这些年剧院大多数大戏的主角，正是蒋建国本人和他的妻子吴亚玲。可见，从马兰那里剥夺下来的机会，并没有给“年轻人”。
    同时，该文还提及，马兰被迫离开后不得不到外地生活，必须办理人事调动手续，但人事档案却一直被横蛮扣留，使马兰无法进入很多欢迎她加入的文艺团体。
    随后，与之呼应的是，马兰新开的博客上出现了一篇名为《黄梅戏院反响强烈》的文章，文中披露了“马兰停演”的真相——婉谢官场应酬演出而遭排挤。
    此后不久，马兰博客上的这篇文章被删除，马兰称该文章并非自己所写。

    最近一段时间，马兰因为她的丈夫余秋雨为她打抱不平的一句话而再次被推到风口浪尖。余秋雨说，马兰是因黄梅戏剧院的“工作环境”而被迫离开安徽，但遭到安徽省黄梅戏剧院院长蒋建国公开反驳。一时间，质疑之声四起。曾经被誉为“中国目前最好的黄梅戏演员”的马兰长期以来是不是受到了剧院领导的打压？她为什么6年来没有接戏？她离开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是否有难言之隐？余秋雨所言是否属实？这个事件背后有哪些深层次的因素值得思考？

    ○合肥市民
    “谁是谁非”不好判断，但马兰离开肯定是安徽的遗憾
    8月28日，记者前往安徽省合肥市，对这起引起全国关注的事件进行调查。尽管马兰已经离开安徽有6年之久，但不少安徽人对马兰仍记忆犹新。一位年轻的出租车司机告诉记者，他对于马兰早年出演的《女驸马》印象颇深。当记者问及目前引起全国关注的马兰事件时，这位司机表示对此只是有所耳闻，但具体“真相”自己并不清楚。
    一位姓黄的市民告诉记者，他对于该事件其中的“是非”难以判断，也不清楚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和马兰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同时说，马兰称得上是安徽的“骄傲”，至少说她的离开对于安徽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坐落在合肥桐城路上的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显得有些破旧，在这个位于喧闹的市区里的剧院，曾出过严凤英、王少舫这样的大艺术家，也曾因随后出现的“五朵金花”而蜚声中外，但随着以马兰为代表的“五朵金花”的依次离去，这里似乎又沉寂了下来。但最近，来自全国各地的记者打破了这里的沉寂。
    但耐人寻味的是，当地媒体在马兰事件中保持沉默。
    ○安徽省黄梅戏剧院
    我们没有“不公正对待马兰”
    29日，记者前往安徽省黄梅戏剧院进行采访，在记者调查的5位剧院职工中，3位职工表示对于此事不便发表看法，另两位职工则表示“马兰事件”是领导层之间的事情，自己不是很清楚其中的“是非”。
    随后，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副院长丁普在接受采访时首先否认了关于“马兰被剥夺了演出机会”的说法，丁说，黄梅戏是青春的艺术，大胆起用年轻人是安徽省黄梅戏剧院代代相传的优良传统。
    其次，这位副院长还否定了 “人事档案一直被剧院蛮横扣留”之说。同时，丁普生表示，剧院由于未接到上级部门关于同意马兰同志调离原单位的通知，怎敢单方面对马兰强行“扣发工资”？
    安徽省黄梅戏剧院院长蒋建国称马兰仍为黄梅戏剧院的演员，但是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网站上并没有马兰的名字。对此，丁普生比喻说：“如这时还把马兰的名字强行放在演员介绍的栏目里，就好像一家商店，明明没有这个货卖，还非要挂出这个货的产品介绍来，一旦顾客要买，你又拿不出，岂不是给自己下绊马腿吗？”
    关于马兰的档案归属，安徽省文化厅人事处工作人员表示，还需要调查。
    ○余秋雨
    马兰的对手，是一种不良体制
    作为当事人，马兰对于记者关注这一事件表示感谢。当记者提出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对于此事作出了“回应”，马兰表示，对此她不愿再多谈。
    对于不断升温的马兰事件，余秋雨首次以个人名义谈论此事。
    在余秋雨看来，“马兰的对手，是一种不良体制，而不是某几个人。因此千万不要单纯地从‘受排挤’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如果与那种不良体制混在一起，马兰就不是马兰了。”
    他还特别强调马兰心中无恨，“她由衷地感激这个时代变得如此山高水阔，使她不必再重复严凤英的命运。倒是那些制造磨难的人，身心俱疲……他们未必是坏人，却是在历史转型期的夹缝中投机谋生的牺牲品，深可一悯。”同时，余秋雨的秘书金克林透露，近期马兰仍然处于无戏可演的境遇中。
    ○专家看法
    马兰事件的根本是体制问题
    沸沸扬扬的马兰事件还在继续，但到目前为止，正处于艺术创作高峰期的马兰在舞台上销声匿迹了6年却是不争的事实。记者在调查中，不少人对此感到惋惜和不解。其实，早在马兰之前，上海电影译制厂的著名配音演员童自荣也遇到过类似的尴尬。他因为赋予佐罗“忧郁高贵的音质”而被亿万影迷喜爱，但是，自2000年以来，厂里每年引进20多部影片，他却一直“无音可配”。
    记者为此采访了河南省艺术研究院副院长杨扬。杨扬说，“马兰事件”的根本是一个体制问题。从现在所反映出来的情况看，在客观上马兰还是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演员，甚至还是剧院的“名誉副院长”，也就是说马兰还是一个被“单位拥有的人”。
    他举例说，在国外艺术家和行政管理者之间一般都是一种合同关系，其合同的长短，具体的演出剧目以及工薪的多少，所需要付出的劳动量等都是极为清晰、明确的。尤其是一些具有广泛影响力的艺术家在保证履行合同的基础之上可以和多个艺术院团签订演出合同，艺术家对他（她）所创作的艺术作品负责，从而通过自己精心的创作对艺术单位负责，并不受艺术单位的行政约束。
    而“马兰事件”的关键就在这里。目前剧院管理不仅是艺术生产和行政管理，还具有许多类似于“家务事”的工作。“单位”对个人往往具有决定性的影响力，包括能不能上戏、上多少戏、评定职称、担任什么职务等。
    他说，马兰离开安徽是涉及安徽形象的大事。所以，马兰离开安徽所涉及的问题及产生的影响也是剧院以及剧院的上级无法承担的。这也可能是马兰在实际上已经离开安徽后被剧院称为“马兰仍是剧院的演员”的原因。
    杨扬说，“马兰事件”的启示在于，中国的艺术究竟是一项事业还是一种行业？在体制和管理方面怎样才能够找到适合我们自己的发展道路？
    ■马兰简介
    马兰，曾连续获得过“黄梅戏十佳之首”和黄梅戏艺术节金奖等荣誉，全国电视“十佳”演员，在全国范围享有极高知名度。她主演的舞台剧、电视剧和电影《女驸马》、《龙女》、《劈棺惊梦》、《西厢记》、《遥指杏花村》、《严凤英》、《红楼梦》、《梁山伯与祝英台》等，在广大观众心目中影响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