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毛钱查询费”引发的旋涡短期内看不到平息的迹象

    7月4日，一则消息传遍全国，上海市民邓维捷状告三大银行及中国银联，索要1.5元跨行查询费用，并要求停止该项收费。她是全国第一个就跨行查询费与银行方面公开叫板的市民。事情的背景是，自6月1日始，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和交通银行开始对银行卡ATM跨行查询收取每笔0.3元费用。
    7月7日下午，本报记者电话采访了远在上海的邓维捷以及邓的代理律师吴冬。一个普通市民发起的诉讼，推倒了银行服务质量与收费标准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银行收费”的一系列疑问，再次彰显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缺位。
   
    第一张牌 跨行收费为什么银行说了算？
    7月7日中午，郑州市民刘先生走进桐柏路一家建设银行，他掏出一张工商银行储蓄卡，在自动取款机上查询余额后离开。他知道，他将为这次跨行查询支付0.3元费用，但他选择了容忍。同样的事情，34岁的上海市民邓维捷却选择了“较真”。她一纸诉状将中国交通银行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支行、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漕河泾开发区支行、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和中国银联股份有限公司告上法庭。
    今年6月14日，邓维捷持建行银行卡在交行、工行ATM机分别查询后，发现余额在不断减少。原来，跨行查询每笔0．3元，已由交行、工行作为建行代理银行直接从ATM机上扣除，共计1.5元。
    “这太不合理了！”愤怒的邓维捷在诉状中要求，四家被告返还人民币1.5元，停止侵权，取消银行卡跨行查询收费；承担诉讼费用。
    7月4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正式受理此案。此事经当地媒体公开后，国内各大网站及媒体迅速跟进。连邓自己也说，“没想到这么多媒体、这么多人关注”。
    在邓维捷看来，既然办卡时建行宣称跨行查询和本行查询均为免费，现在突然擅自收取跨行查询手续费，显然违约。
    “三家存在利益竞争的银行，竟然默契地统一收取0.3元跨行查询费，这不符合常理。”邓维捷的代理律师吴冬告诉本报记者，即使银行与中国银联达成收费同盟，但银联系数家银行投资成立，四被告擅自设定查询收费，仍属不正当竞争行为。
    截至目前，四家被告尚未与邓维捷有任何接触。
    第二张牌 三部门将如何答复全国人大代表？
    今年6月1日，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向外界公布，自交通银行率先决定收取跨行查询费之后，这四大银行即日起也对银行卡ATM跨行查询收取每笔0.3元费用。
    消息一出，社会各界纷纷热议，法学人士与银行内部各有说法。而更多公众人士也开始关注并介入此事，其中全国人大代表黄细花的介入最为轰动。
    媒体报道说，6月2日，广东省两名全国人大代表黄细花和陈雪英联名向全国人大常委会递交了《关于对跨行查询收费需听证的建议》：建议银监会对这种伤害存款人和金融消费者利益的行为加强监管；建议国家价格主管部门，对本次收费暂时叫停，待听证后再实施；建议审查银行服务收费，看是否违反《价格法》、《合同法》等。
    很快，全国人大常委会回函称，该建议已转交银监会、发改委、审计署研究办理。按照程序，办理结果将在三个月内回复。正当社会各界拭目以待国家三部门的答复时，邓维捷突然起诉，将商业银行收取跨行查询费用这一问题“司法化”。
    第三张牌 “0.3元”是怎样核算出来的？
    关于此案，曾有社会学家将之称为“0.3元事件”，邓维捷发起的维权官司，触及全国数亿消费者的痛处，她实质上是代表广大消费者打这场官司。
    在这0.3元该不该收取的问题上，公众及媒体大多站到消费者一边。6月6日至8日，针对黄细花紧急建议叫停跨行收费一事，新浪网同期公布的民意调查结果显示，在受访的1万多名网友中，有近九成反对此项收费。
    此外，有媒体曾算过一笔账，这0.3元波及全国5.5亿张银行卡，如果按每月每张卡查询一次估算，消费者每年将为此支付19.8亿元。
    郑州市某商业银行工作人员王先生说，这实际是银行商业化背后的利益之争，以国外为例，商业化的金融机构只要为用户提供了服务，就要收取费用，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银联副总裁柴洪峰此前曾向媒体表示，银行和银联此次收取0.3元跨行查询费是成本核算的结果。但至于具体的成本核算公式，外界至今无法得知。
    河南财经学院教授、法学博士徐强胜认为，作为企业，银行此举似乎并无不妥，但问题关键在于，几家银行同时联手，突然收取0.3元跨行查询费用，这明显属于垄断行为。
    第四张牌 邓维捷胜诉会不会引发“0.3元官司连锁反应”？
    对于读者而言，此案有两处疑问颇值得回味。
    一个疑问是，此案属不属于公益诉讼？据吴冬律师介绍，按照法院受理该案时的“要求”，当事人删掉了“责令四被告停止收取0.3元跨行查询费”这一诉讼请求，从形式上摘掉了公益诉讼的帽子。原因在于，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只能是“利害关系人”的起诉，而“责令停止收费”显然超出这一范围。
    另一个疑问是，如果官司以邓维捷胜诉告终，是否意味着可以通过司法程序叫停收取跨行查询费用？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贺筠认为，我国不是判例法国家，其他法院的判决仅供参考，并不影响本地法院办案。
    这意味着，即使邓维捷在上海胜诉，也只是她一个人的胜利，并不必然导致这项收费被叫停。也就是说，如果其他银行卡用户想要像邓维捷一样，要回自己的“查询费”，也只能选择打官司。
    不过，随着邓维捷的首先发难，全国各地消费者或将跟风起诉，纷纷状告各大银行及银联违规收费，而这或许有助于这0.3元收费的最终圆满解决——或者取消，或者给老百姓一个合理合法的解释。
   
    ■对话邓维捷
   
    对34岁的邓维捷来说，这场官司让她异常忙碌。7月7日下午，本报记者电话连线了远在上海的邓维捷，有如下对话：
    记者：为什么要打这起官司？
    邓维捷（简称“邓”）：我在国外留学多年，我觉得跨行查询收费的事很奇怪，在业务上互相竞争的四大银行居然非常“默契”，统一收取每笔0.3元查询费，这中间肯定有问题。
    记者：你和几家被告有没有正面接触？
    邓：没有。到目前为止，法院已经立案了，对方始终没有给我联系过。
    记者：有没有信心打赢这场官司？
    邓：从法律层面来说，我有信心赢，但对方都是庞大的金融垄断行业，双方力量悬殊。这让我有些担心，不过我会尽力，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用法律武器来维护自己的权益。
    记者：如果对方主动找你和解或让你撤诉，你会怎么做？
    邓：我不认为我会退让。如果银行不给我一个明确的说法，我不会退步。
    记者：你期望的结果是什么？
    邓：很简单。关于0.3元查询费用，要么银行给广大公众一个合法合理的明确解释，要么取消收费，否则，我们就法庭上解决。其实我希望通过本案表达另一种声音，让银行、银联以及有关部门对中小储户的利益更加关注，至于结果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