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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流浪记
  时间:2006-3-30 4:40:56 来源:东方今报 今报记者 史玉琴 通讯员 张栋/文 张晓冬/图

       

         面对长途电话,周从义正在考虑怎么向妈妈开口要钱

     【核心提示】
      有时候,他们一晚上会花掉1000多元,有时候,他们会身无分文在街上捡菜叶子吃,直到熬不住的时候让家里人往他们的卡上打钱,然后继续挥霍,继续流浪。
      不甘忍受小镇的寂寞→离家→安心挣钱一阵→挥霍→露宿街头忍饥挨饿→回家被父母训斥→再离家,当同龄人还埋头于书本时,他们沉醉于这种循环,他们说这是真正的“体验人生开阔视野”。
      两个17岁的同乡少年,一种怪诞而昂贵的成长方式。

      【人物档案】
      ○周从义 17岁,陕西安康市紫阳县高桥镇人,父母经商,姐姐在福州开有一个皮鞋加工厂,出来“流浪”已3年,深圳、厦门、西安、郑州都到过,愿望是“比姐姐更有出息”,美发手艺出众,曾在西安的一家理发店两天挣到470元,但没在一家美发店耐心干过。家里每年供他“流浪”的费用高达5万元。
      ○唐晓波 17岁,上初三时辍学,陕西安康市紫阳县高桥镇人,出来“流浪”2年。单亲家庭,随母亲生活,每年家里会给他寄三四千元。在河北某县担任县级领导的父亲对儿子的自由闯荡,基本持赞成态度,“想见识就再出去闯一下吧”。

      一年五万元的流浪费用
      20日凌晨,巡防队员在桐柏路某小花园的灌木丛中发现两名沉睡的少年,额头滚烫,经询问得知他们一个叫周从义,一个叫唐晓波,已经一整天没有吃饭了。半月前他们从陕西来到郑州,在花光身上的钱后露宿街头。两人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在吃过药昏睡了一上午后,周从义、唐晓波刚缓过精神,就跟记者借钱往家里打电话。
      “妈,我又没钱了,你赶紧给我舅说一声,我急用钱。”一头乱发、戴着耳环的周从义说话时,不时抓抓头,语气中有些犹豫和不耐烦。
      在电话中聊了近半小时后,周从义扭脸对唐晓波笑笑:“下午钱就能打上了。”
      像这样在电话中要钱,周从义、唐晓波早已经习惯了。
      而唐晓波给家人的电话则打得极其艰难,当记者接过电话时,唐晓波的母亲哽咽着求记者劝孩子安心找个工作。
      “一年下来可能会寄5万元钱。”周从义说,“一没钱首先想的就是回家,时间长了,家人也失望了,他们现在已经不管我们了,反正就是在外面闯呗,累了就回去。”
      老板与乞丐的角色轮回
      14岁那年,周从义带了600元,跟同乡的人去厦门一家工厂打工,几个小时后他就离开了那家工厂。之后的一个月里,在陕西和厦门之间他跑了3个来回,用他妈的话说简直就是火车列车员。
      此后,周从义不断进工厂、离工厂,在厂里待得最久的是一天半,最短的3分钟。
      露宿街头,对周从义来说,根本不是最苦的,周从义说:“我们这几年过的就是这种猪大肠一样的生活,有钱的时候过得比老板还老板,没钱的时候连乞丐都不如。不过,没这种经历就不算是闯荡的年轻人。”
      周从义最落魄的一次是在厦门。当时他两天没吃一口东西,实在饿得受不了了,就跑到一个租房户家里,用人家的煤气灶烧了一锅开水,把捡来的青菜叶放进锅里,加点盐后,直接喝。“就觉得那是喝过的最好喝的汤。”
      最初周从义是一个人流浪,从前年春节开始,跟他很谈得来的同乡唐晓波也“迷上了这种生活方式”。
      “最爽的一次是在西安,8个人一晚上花了1100元,先是吃饭、蹦迪、喝酒,然后通宵上网。”唐晓波很平静地说,“都是兄弟,钱嘛,还可以再来,无所谓的。”
      对西安的高中低档迪厅、酒吧、美发厅,唐晓波了如指掌。迪厅的那种节奏和环境,带给他们的感觉是:“很high,很快乐,什么都不用想。”
      当两人说起这些经历时,边说边笑,还反问记者:“这些你都没经历过吧?能经历这些是资本!”
      从网吧到台球室的生活轨迹
      深圳、广州、厦门、西安,这是周从义的行走路线,郑州是又一个起点。
      今年2月底,周从义带着妈妈偷偷给的钱,和兄弟唐晓波一起来到了郑州。
      在郑州,他们每天的生活轨迹是:早上7时从网吧出来,沿桐柏路来回晃悠着找工作、吃饭,下午5时去台球室,晚上11时准时去网吧开始新的通宵。
      3月18日的一个下午,在二七广场某溜冰场,两人沉醉于那个极限滑沟。“走了这么多地方,这么大的滑沟我还是第一次见,一下午,我就学会在上面平衡滑了。”周从义很自豪,“整个溜冰场,可以说没人滑得比我好。”
      溜冰场门票10元,不限时,但仅一下午,两人茶水饮料费就花了100多元,啤酒喝了20多瓶。从溜冰场出来,两人身上只有4.5元了,第二天吃完早餐后,还剩5角钱。在饿了一天后,两人在淮河路与桐柏路交叉口小花园的灌木丛中露宿了一夜,后被巡防队员发现,出现了开头的一幕。
      这次给儿子汇钱后,唐晓波的妈妈已命令儿子尽快回家了,而周从义从舅舅那里得到汇款后,也做好了回家的打算。
      “如果实在从家里要不来钱,暂时又找不到工作,就回家,歇歇再出来。”周从义说,“不过不到万不得已我不回家,能在外边混就在外边混,小镇上啥都没有,待两天就烦了。”
      合开美发店的远大理想
      周从义计划好了,兄弟唐晓波学东西特别快,在广州做熨烫工,一星期就能从同去的老乡中脱颖而出,拿到了1700元的月工资。从今年开始两人一起学美发,找个高级点的美发店,把手艺学精了,埋头干到春节,攒够1万元钱,然后回家,让爸妈也风光风光,明年从家里拿点钱去西安开个美发店。
      小周憧憬着未来的事业蓝图:“努力把自己的店开成全国连锁。”但是记者很怀疑他们的攒钱计划:“像你们这种消费方式,有信心存到1万元吗?”
      两人沉默一会儿后,唐晓波说:“我们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可玩的地方太多了,再喊上一大堆朋友,感觉太爽了。”“控制不住?”“可能是有瘾了吧,就是想去网吧、迪厅,一个人的时候更想。”唐晓波苦笑起来。
      “但是我们肯定能实现目标,我的目标就是开自己的美发店,和我这兄弟一起。”周从义的语气很坚定。
      在破坏与挥霍中的沉醉
      河南财经学院教授、心理健康教育中心主任周正分析,中国的传统文化中有一些糟粕,比如历史上曾经宣扬过一种破败男人的形象,比如济公,出生富家,却要当乞丐,还有武侠小说中狂放不羁的浪子,都会让孩子们觉得在老板和乞丐之间的角色转换是一种神仙生活。
      这两个孩子在破坏、挥霍中寻求一种快感,破坏自己,伤害自己,尝试露宿街头,以此自醉。他们也有理想,但是在追求理想的过程中,理想又起不到理智性的支配作用,这样他们的理想就只是发“浪语”,根本不会实现。

 
【责任编辑:朱耒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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