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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本报《洛阳南洋学校推倒多米诺骨牌》的报道见报后,立即引起广泛关注。号称民办教育“航空母舰”的“南洋教育发展集团”的资金链究竟是怎么断掉的?它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南洋学校”境况如何?当初的私立学校为什么对教育储备金趋之若鹜?教育储备金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又是怎样倒掉的?如今,“南洋教育发展集团前董事局主席”任靖玺已移民新西兰,继任董事长因涉嫌集资诈骗罪已被警方拘捕。“南洋教育发展集团”已经断掉的资金链还能接得上吗? 本期《非常档案》继续为您深入解读。
●“学校曾主动要退还教育储备金,但部分家长认为改收学费不合算,因此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昨天上午,长期给洛阳南洋国际学校供应米、面、油、肉制品和煤炭的四五十位供应商陆续赶到学校。由于南洋教育发展集团和校方无人负责接待和出面解释。愤怒的供应商们锁上了学校大门,然后用杂物和树枝堵在门口。近百名在学校办理转学手续的学生和家长因此短时间被困在了校园里。 “天上不会掉馅饼,那些家长当初不应该有侥幸心理。”昨天上午,洛阳市教育局负责处理洛阳南洋国际学校善后工作的政法科负责人王瑞堂和基础教育科负责民办教育的同志向记者介绍了有关情况。王瑞堂说,2005年11月17日,原“南洋教育集团”董事长帅建伦因非法集资被警方抓获后,他们已经意识到该校存在严重问题。随后他们于2005年12月对洛阳南洋国际学校财产进行了保全。目前,他们制订了妥善安置学生的初步方案。 洛阳市教育局负责民办基础教育的那位同志称,2000年他们就转发了省里关于不得收取学生教育储备金的相关文件。2002年,他们局曾再次下发有关通知,禁止各民办中小学收取教育储备金。而且,时任洛阳南洋国际学校校长的刘玉敬曾主动要给学生退还储备金,但有家长抱有侥幸心理,认为退还储备金改收学费不合算,“因此他们错过了最好的时机”。 据了解,近年来洛阳市共有3所民办中小学向学生家长收取了教育储备金,但其他两所学校已经妥善解决。洛阳市教育局有关人士称,前不久他们局的工作组进驻洛阳南洋国际学校时才发现,从2002年至今,洛阳南洋国际学校仍在收取教育储备金。 “帅总被抓后集团没有人管了。”南方教育发展集团石副总裁告诉记者,“洛阳南洋国际学校正在办理转让,谈妥的价钱是4500万元,总债务是4610万元。因为集团没有钱,正在协商由接盘方垫付应由集团承担的110万元(主要是教职工工资)。” 多位家长向记者表示,希望有关部门能尽快查清洛阳南洋国际学校存在的问题,追回他们的教育储备金。
●教育储备金引爆各地南洋学校资金危机,集团董事长涉嫌集资诈骗罪被拘捕 其实,早在洛阳南洋国际学校爆发危机之前,南洋教育发展集团下属的多个南洋国际学校已经相继爆发资金危机。 2005年8月,济南南洋国际学校50多名交了教育储备金的学生毕业,但当家长向学校索要应该返还家长们的1336万元时,却被校方告知无力返还。据济南市教育局调查,这所于2002年创办的学校,3年间收取了约1亿元储备金。除此之外,该校还有6000多万元的银行贷款尚未偿还,欠供货商的债务也有200多万元。 2005年8月30日,大约有40名家长集体到青岛南洋国际学校讨要几年前交给学校的教育储备金。但校方表示无钱可退,结果有位家长爬上楼顶表示要跳楼。其他家长闻讯也纷纷赶来要钱。据青岛市教育部门统计,青岛南洋国际学校需要逐步偿还的教育储备金总额大约为人民币1.1亿多元。 2005年10月8日,几十名学生家长进入大连南洋国际学校讨要教育储备金。知情人士估计,大连南洋国际学校涉及的教育储备金至少在5000万元以上。 2005年10月11日,大连甘井子区法院下达民事裁定书,查封了大连南洋国际学校所有固定资产、账面流动资金及所有债权。 2005年10月19日上午,几十名学生家长陆续会聚大同南洋国际学校要求学校返还教育储备金。大同南洋国际学校欠着家长们到期的教育储备金2600多万元,加上未到期的,大同南洋国际学校欠学生家长的教育储备金已经有1亿多元。 2005年10月20日上午,位于太原的山西南洋国际学校会议室内,几十名学生家长与南洋教育发展集团的蒋国斌对峙。山西南洋国际学校欠着家长们到期的教育储备金近1400万元,加上未到期的,则有7000多万元。 全国各地南洋国际学校爆发教育储备金风波后,山东和辽宁两省公安机关以涉嫌集资诈骗罪,把“南洋教育集团”第二任董事长帅建伦定为网上A级逃犯进行全国通缉。 2005年11月17日下午,帅建伦在黑河口岸联检大厅边防检查站被擒获。 ●存款利息一路下降,储备金逐渐变成了悬在学校头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南洋教育集团曾经辉煌过,一度被称为民办教育“航空母舰”。南洋教育集团前董事局主席任靖玺在《教育炼狱十年》一书中写道:到2003年年底,南洋教育集团账面资产8亿多元,现金8000多万元,评估价值13亿多元。 2003年12月15日,南洋教育集团和北京中亚财富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转股协议补充协议》。任靖玺将集团70%的股权零价格转让给中亚财富,保留18%的股权,将其余12%的股权赠予南洋高管人员。 2004年7月15日,任靖玺将自己在南洋持有的18%的股份赠予了南洋部分高层管理人员,他在南洋不再有股权,也不再参与管理。 2004年9月,任靖玺彻底退出南洋教育集团后全家移民新西兰。据任靖玺介绍,从1993年第一所南洋学校——山西南洋学校建成后,他马上就遇到了融资困难:银行不给贷款。正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他采取了向学生收取“储备金”的办法来融资。 在上世纪90年代中期,这种方式融来的资金,占实际资金成本18%左右。因此,任靖玺主要靠当时的金融机构高息揽储,以20%的利息维持运转。但1996年年底开始宏观调控后,存款利息一路下降,储备金逐渐变成了套在学校脖子上的绞索,资金操作上已经成了借新还旧。 任靖玺在书中说:“我们天天提心吊胆,就怕出事,对不起付出储备金的家长。如果宏观环境恶化,新进的资金量收缩,正常的资金流就可能中断,危机就可能以各种方式爆发。” “如何描述2000年以来中国民办学校的状态?我只能用‘哀鸿遍野’这四个字来形容。”任靖玺说,“南洋在8年中已经做成了中国私立教育的老大,我们只能往前走,不能向后退,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南洋如果失败了,在某种程度上是给中国的私立教育当头一棒,意味着中国的私立教育出了问题。想到这一点,我头上就冒汗,我没想到自己给自己戴上了这么一个金箍。” 据一位知情者讲,南洋集团有很多投资项目,教育储备金是被挪作他用了。 ●教育储备金是特定时期的产物,现在不是那个环境了,出问题是必然的 “钱不是自己的,怎么用又没有约束,出问题是必然的。”浙江大学民办教育研究中心主任吴华教授认为,用教育储备金方式经营,学校的如意算盘是将这笔钱的银行利息用于学校日常运转,本金还可用于其他投资活动。这在当年利息很高时是可以的。但自1994年开始的宏观调控带来了连续8次降息,这种经营方式再也无法继续下去,一批民办学校因资金链断裂而纷纷倒闭。他认为,南洋崩溃是迟早的事。 广东教育学院张铁明认为,教育储备金是特定的历史产物,在上世纪90年代,这种方式对民办教育来说是一种创造,当时广东就因此建起了一批硬件水平很高的民办学校。问题出在后来。当国家的宏观金融环境发生了大的改变后,学校应该意识到危机所在,将储备金制转为收费制。 在张铁明看来,对于南洋危机,各学校所在地政府也是有责任的。他们对南洋学校长期存在的问题缺乏察觉,危机露出端倪时又没有及时介入。要知道,民办学校毕竟是教育的一部分,不能把它仅仅看成是个人的投资行为,任其自生自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