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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位上海的DJ说如果给这座城市找一个文化标签,那么爵士乐是首选。 上海是座消费主义的城市,在这里最好的娱乐就是消费。但如果问上海有什么文化,一时让人发蒙。爵士乐原本是平民自娱自乐的产物,首先娱乐自己,然后娱乐别人。爵士乐很即兴,电影《海上钢琴师》的主人公就在穿越大西洋的豪华游轮上肆意弹奏,甚至陆地上来的钢琴之王颜面无光。 一个生在没有秩序的环境里的人,反而在时间中找到生活的法则,以至于他试图与岸上的人交流而不得法,终身固守大海。爵士乐就像主人公的生命,无拘无束,融化在深深的蓝色海洋。 爵士乐也是很淫冶的什物,最初在红灯区里为妓女催情,那种慵懒而糜烂的声响令人有飘飘欲仙之感。或许它来自底层,沾染了些瑕疵。美国最著名的几位爵士音乐家都或多或少与香烟、烈酒甚至毒品有染。科川、哈勒黛均如此,甚至因此丧命。 科川的音乐很“黑”,黑得像一双眼睛,看穿多姿多彩的奢靡生命;哈勒黛的声音烟熏火燎,埋藏着兴兴衰衰的感情得失。而埃文斯的爵士三重奏则很“白”,带着一种程式化和尊贵感。 上海酒吧里的爵士乐介于市井与小资之间,80年前的上海,最出名的莫过于马车上的妓女,至今各色女人仍是都市里最亮丽的风景。这里能让女人有种生活的优越感,也难怪现代舞者金星在北京做男人,到上海做女人,除了声音,她的一切都很女人,甚至比女人更美。 糜烂的音乐的确与十里洋场的古今往事珠联璧合。上海有个叫田果安的爵士乐歌手,我在音乐厅里见到男女老少都来听他唱歌。他们多是中年人,甚至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我这才明白爵士乐是渗透在上海血液里的音乐,老人或许听不懂英语,但仍然陶醉于沧桑沙哑的歌声中,这种情景就像当年百乐门里的歌舞升平。 那是生命的尊贵与低贱分明的年代,眼看一江春水向东流,眼看少女变成妇人。目睹旧上海的繁华与耻辱,爵士乐在上海见证了荣辱兴衰,就将那些洋房和里弄都有的故事,慢慢揉进人们的灵魂。 这夜的月格外圆,这夜的江水起波澜。上海愈夜愈美丽,我看见蓝色的皮肤,白色的暮霭,明亮的眼睛,还有黑色的夜……就像姚明为城市代言的那句话:Wanderful Shanghai。夜未有夜,夜未觉夜,尘世的烟花挥散而不凋谢,若有佳人同聆听,看那脸,无边升平,仿佛一幕情节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