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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卡已是旧事,李安当然得偿所愿,可是《断背山》的原作者和编剧好像还自愤愤不平,写文章抨击好莱坞的短视与不公平,因为在他们看来,《撞击》僭越了最佳影片的荣耀,无非是那些住在洛杉矶的影坛大佬对《撞击》的洛杉矶背景偏爱罢了。 虽然李安是华人,可我这个当代白求恩,开膛破肚、妙手回春不会,倒是有一点国际主义精神。 我认为《撞击》完全是力压《断背山》,我喜欢这样对人性有点不屑的作品,人这种东西,永远都在自吹自擂,只有他们与生俱来的善恶杂陈本性能不时跳出来折磨他们,大家都夹着尾巴做人吧。 当然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对人性乐观的作品,魔鬼醒来以后在镜子里看到自己长出了天使的翅膀。墓地的玫瑰最红,肥腻的喧闹里最能催生清秀的孤寂。 只要在这个世上混一天,就得坦然面对人性的不堪,有这个常识,才能享受生活。不过,人不分东西,都以为自己是东西,后果是往往爱跟自己过不去,总是努着一把力展现自己美好的一面,欺人兼自欺。 骂起人来毫不客气的德国《明镜》周刊,在世界杯行将来临之际,嘲笑德国政府鼓励国民“多多微笑”——说实话,德国官僚们摆的这个姿势,算是漂亮的,不过,《明镜》可能还是无法容忍这种口号里面的华而不实。 真实的情况是,世界各地的性工作者,稍稍有点想法与能力的,都开始前进德国,准备西线起性事,有些人可能为了占据好酒店房间,会比球迷提早数周进驻(随着全球“断臂”之风劲吹,性工作者中当然也少不了先知春江水暖的那种“动物”),说到“微笑”,他们才最甜美,德国政府却不敢领情,据说还对此颇为头疼。 存在与理想,就是有那么远的差距。存在的悲哀是,无论它的密度多么大,都会被当作透明;理想的悲哀是,无论它多么漏洞百出,都有人会奉为人性的救赎。从这点上看,尖酸而悲观的作品才该打更高的分数。 足球是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发明,而且是美国佬唯一没有控制的领地,每当我知道一个人(特指男人)不喜欢足球,就算他能背诵康德的所有作品,当时的心情,请让我用一句文青的笔调来描述:是淡淡的伤感呀…… 在伟大赛事降临之际,所有的口号都像由收了重金的算命先生说出来的,一派祥瑞之气,和平呀友爱呀世界大同呀,罩得人头晕目眩,仿佛不为客队加油都不好意思。 运动(尤其是足球)是起源于冲突与暴力的,根据我有限的观球史来看,它的结局往往也衍生出冲突与暴力,得损耗掉不少催泪瓦斯。 我其实相当反感我们的电视台在一出现球场暴力时就关掉信号的假道学举措。这样干得多了,我们可能永远无法领会运动的更大乐趣:它是源于人性恶、而且得抑制人性恶的伟大竞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