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报记者 李莉 实习生 崔莹莹/文 栾桦/图
    商业的竞争总是伴随无情和残酷。作为郑州最早的家电连锁卖场，东亮电器一向低调行事，就在去年10月份，东亮在郑州的十余家门店悄然消失。直至上周，其董事长延安首次向记者证实，东亮已经彻底退出了家电零售领域。
    ○郑州最早家电连锁卖场悄然退出
“不错，我们确实已经完全退出家电零售领域了，不玩了，如今家电零售已经没啥意思了。”上周，记者约见了延安，他的幽默坦白还是让人有种酸酸的感觉。“我现在办公环境多好，清爽明亮，不用再每天忙着处理那些琐碎的事情，有点像个真正的商人了。”
    去年年末，东亮门店消失的消息传出时，就有人猜测，一定是东亮敌不过大家电连锁，竞争失败了；有人则猜测，东亮可能要离开郑州，转向二三级市场了；还有人猜测，东亮可能正在谋划更大的战略。
    之所以有诸多猜测，主要根据是，东亮电器作为郑州市最早的家电连锁企业，曾经在郑州市场上创造过辉煌，也曾凭借一块“空调罩”让大连锁们头疼不已。只不过遗憾的是，当家电连锁风暴席卷郑州时，他们却一直固守西郊。
    延安告诉记者，他已经把公司搬到了经三路一家高档写字楼里。他坦言，目前东亮已经重新在香港注册了新公司，名为“东亮企业集团（中国）有限公司”。其唯一一处自有房产——陇海路店目前已经开始经营餐饮业，其他的门店在去年已经陆续撤租。
    他一再强调，东亮并不是像大家想象中那样属于“无奈退出”，而是有了更好的选择。他认为，零售的利润太低了，再加上零售业领域的恶性竞争，再做下去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了。
    如今他们的重点已经转向了大型中央空调工程，香港的公司专门负责采购进口设备和争取代理权。这一切都不是一时半刻做出的决定。实质上，去年5月份，东亮已经完成了在香港注册新公司的工作。
○东亮原本可以走得更远
    尽管延安对当前的转型十分看得开，也有了看起来更好的选择，但对业内同行来讲，延安的这个选择似乎还是有点无奈。“他们没有赶上好时候，太过于保守，致使规模没有做大。”在同行眼里，东亮似乎有更多机会在家电零售圈内生存得时间更久。
    如果梳理一下与东亮同期的其他企业会发现，八方和通利虽然都比东亮起步晚，但两家企业凭借勇猛之势迅速唱响整个郑州市场。
    一位同行回忆，本世纪初，当国美高调准备入侵郑州市场时，一直在家电批发领域浸淫的通利也嗅出了其中的商机，开始转向家电零售业务。随后，通利迅速在河南掀起了开店潮，同时开始了与大连锁国美的市场争夺，当然也演出了那场至今让业内记忆犹新的打斗游戏。
    而此时的东亮，从1993年在南阳路创立第一家门店以来，直到1998年，在郑州才拥有5家门店，到2003年时，拥有了十余家门店，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到其结束零售业务。
    一位曾在通利工作多年的资深家电人士说，东亮原本可以在家电零售路上走得更远。当年，通利在初创时期就开始大规模开店、扩张，而东亮却把经营重点放在了企业盈利上，更看重提高单店效益，无暇顾及扩张规模，这给了通利机会。
    也许就是两家在经营策略上的不同选择，导致了各自不同的命运。“现在看来，东亮有点过于保守了。”该资深人士认为，东亮当年的经营策略只顾了眼前，没有看到长远的行业发展，尤其连锁业一定要先有规模，才能出效益，机会没有抓到实在太可惜了。
    之所以会为东亮而惋惜，是因为在同行们看来，相对于通利而言，当年东亮已经是一个较为成熟的企业，占据了西郊成熟的大块市场，拥有了较成熟的管理人员，这些优势是通利望尘莫及的。
    还有一个机会是东亮缺失的，那就是当年通利毅然加入“中永通泰”，与其他几家家电连锁企业成立了当时国内最大的家电连锁联盟，这使它迅速走红国内家电连锁界，也成了当时国内大连锁巨头眼中的肥肉。这一切给通利制造了机会，使其得以联姻永乐电器，踏上走向全国的征途。
    或许就是因为诸多原因，东亮在与机会擦肩而过的同时，也在对手面前逐渐消失。
○东亮转向大型中央空调
    在延安的记忆中，东亮经过五年的初创期后，1998年至2003年已经到了企业辉煌时期，从2003年开始，他们已经作出了转型的计划，因为如果转型不好就可能老死，如果转型成功了，就有可能继续存活。
    郑州的家电市场进入混乱竞争时期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2001年，二七广场内，国美在其中开出了第一家门店，周围有通利和八方电器，“三角恋”随之展开。“那个时候东亮很少参与我们之间的竞争。”经历过那个时期的人都有这样的记忆，记者也尝试着在百度上查阅有关东亮的信息，搜索的结果让人惊讶，除了招聘，几乎没有专门关于东亮的详细报道，所能搜到的也仅是只言片语。
    其实，东亮也曾经参与过几次竞争，印象最深的是2002年、2003年的空调罩大战，当时空调罩相当贵，十七八块一个，每个参与竞争的都要免费给消费者赠送空调罩，仅通利一次就投入了70万元。
    除此，东亮就没有给业内留下太多的回忆。“我们当时基本上没有把东亮作为主要竞争目标。”一位曾在通利工作的老员工坦言。
    随着大连锁接连入侵，一个残酷的现实是：通利卖给了永乐电器，随后自己成立了家裕电器转战二级市场；八方电器转型数码3C。郑州家电零售市场上的主人变成了国美、永乐、苏宁、五星国内四大连锁的天下。难怪有人感叹：在大连锁的威逼之下，有谁能躲得过？
    现在，东亮的重点已经转向了大型中央空调工程。众所周知，东亮是以空调起家的，2001年，他们就曾有专门经销中央空调的公司，只不过那时的主力没有在这个方面。
    在延安看来，专卖店模式的民用空调销售利润还是低，远不如他们现在专门做国内外大品牌中央空调的代理和施工来得快，因为中央空调工程基本上依靠统一招标形式，不存在恶性竞争，市场的容量也很大，每年至少可以做到一个多亿的销售额，利润也比民用电器高出4到5倍。
○1%的毛利让本土企业选择离开
“现在谁要像以前那样嚷着和大连锁抗衡，已经是一个笑柄了。”在强者恒强的时代里，弱者似乎只有避着走了。
    商业竞争，优胜劣汰，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这个规则始终导演着一场又一场的商业剧目。“最残酷的竞争时代应该是苏宁、五星全部来到河南之后。”延安承认，那个时候他们的市场损失很多。那个时候，为了竞争，他们的价格同样压得很低，但是打出了低价并不能说明自己比大连锁有能力承受低价。
    面对东亮的毅然退出，很多人开始关注当年竞争最残酷时的家电利润到底是多少。“毛利不到1%。”有业内人士率先公布。这样的毛利再扣除人员工资、房屋费、水电费、广告费，绝对一分钱不赚，肯定赔钱！不过，也有业内人士认为，如今家电零售的毛利已经提高到2%左右了。
    记者发现，自从去年以来，各家卖场的宣传口号都在发生变化，从以往大打价格战变为了关注提升单店运营效益。“不错，现在各家都关注品牌建设了，无谓的价格牺牲已经是过去时了。”河南永乐电器一位负责人表示。
    这一点从国美这几年的宣传口号可以看出。最早的时候是“买电器到国美，花钱不后悔”；2007年变成了“服务终端，客户第一”；到今年变成了“向服务要竞争力”。
    延安称，目前他们已经选择了一个很有前景的行业，2008年至2009年，争取每年都做到3亿到5个亿的市场份额，还打算在全省每个市地设立办事处，然后还要到上海、北京设立办事处，走向全国。这样会比以前的路更好走一些，经营成本更低一些。
    延安选择了离开，不是人们所说的逃走。他认为，不管什么性质的企业，必须要升级，在某个时期，不能老是守在一个行业里，要适合当前的市场需求和潜力。也许以后东亮还要转型，也许哪一天不做空调了。原则是哪里赚钱就到哪里。
    也许他说得对，企业行与不行，好与不好，没有统一的标准，谁能赚到钱谁就是胜利者。
    蓦然再回首，郑州家电零售连锁业本土品牌逐渐离去，究竟是这个市场的兴盛还是衰退？也许无人能给出答案。郑州整个商业零售领域正上演的种种大戏中，谁会是下一个消失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