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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樊明 政府对于房地产市场的宏观调控手段一再严厉,最近,房地产市场上一些蛛丝马迹的变化都被人们所关注,并有了更多期待。但是,我们虽然有理由要求政府进一步规范房地产市场,却再不可把解决住房问题的希望都寄托于政府。 1906年,美国旧金山发生大地震,无数房屋被摧毁(房屋供给减少),但人死得不多(对房屋的需求并没有明显的变化)。按常理,旧金山应该发生严重的“房荒”。一个多月后,人们却发现,报纸上刊登的房屋出租的广告居然多于求租的广告,当然租金不便宜。那么,这些房子是从哪里来的呢?原来,租金高企吸引居民把客房、车库甚至客厅倒腾出来用于出租,而一部分人发现旧金山房租太贵就离去了(这里,没有中国式的户籍限制也很重要)。 很快,高房租以及高房价吸引了全国各地的房地产开发商来到旧金山建房。随后,房价及租金随着住房供给的增加而不断下落。人们已看不出不久前这里曾发生过大地震,并毁掉了很多房屋。 1946年,在法国巴黎,一个房间每月的租金只要1美元,房租低于居民收入的4%,通常是1%左右。这是因为政府怕居民租房的负担太重,规定了房租的上限。此外,政府还规定保护现住户,不准任何人剥夺房客住房的权利。 但问题很快出来了:由于受到保护,没有任何房客愿意让出房子。1946年以前的12年,巴黎没有一幢新建的房子,房屋极为破旧,82%的居民没有洗澡设备,一半以上的住户要外出找洗手间,五分之一住户家里没有自来水。 为什么不盖新房子?回答是:除非房租提高10倍,否则收支不能平衡。那为什么不废除房租管制?回答则是:那一定会遭到全国房客的反对。 看来,市场的力量不能忽视,政府的苦心如果离开了市场的力量,往往可能事与愿违。“市场的力量通过价格这只看不见的手发挥作用”这一理论首先出自于亚当·斯密,亚当·斯密还强调,个人追求私利可以促进公共利益,因而在道德上肯定了人们对私利的追求。 市场要能发挥力量,要求公众对市场参与者的逐利行为至少给予宽容,包括开发商和房地产投资者,或曰投机者,因为他们为中国房地产的发展贡献了资本、企业家精神。合法的暴利本身并不是罪恶,而且,这种暴利又吸引了更多的资本和企业家到房地产市场。 我们无法要求资本只获得政府希望的3%的赢利而大量投身于房地产业,为老百姓提供价廉物美的住房。如果我们一定要谴责什么,也应该谴责那些用公共权力从房地产市场谋求私利、损害公共利益的贪官污吏以及导致其产生的制度。 今天,人们往往还寄希望于政府为老百姓解决困难。我们的政府往往也有自信,提出要为占城镇居民人口大多数的中低收入者提供经济适用房和廉租房。但历史的经验一再提醒我们,政府也有局限性。 经济发展的动力首先来自于民间的资本和劳动,政府更多和更合适担任的是裁判,所谓规范市场是也。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把改善住房的希望首先寄托于政府不具有现实性,尤其在当下的中国,低收入人群占绝大多数,而政府又非我们所期望的那么高效廉洁。(作者为河南财经学院教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