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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今报 汪先腾 一个人死了,但他还活着,他坐过的板凳、用过的笔和纸都会说话。 黑川纪章去了遥远的黑暗之国,但他那些伟大的作品却在光明之处说话,震撼心灵。 小个子,头发稍卷,目光和蔼而刚毅,声名显赫。10月12日,这位世界级的建筑师、郑东新区总体规划的设计者,因心脏衰竭在东京去世,享年73岁。 不少人更愿意称黑川为思想者,他那引人注目的共生理念中,似乎包含着对万物的关怀,对自然的敬意和对传统的偏好。他赋予郑东新区水的灵动,让古老的中原文化与这座现代气息浓郁的新城相处得还算友好和谐。 任何设计都想强调某种美感,但也因此无法回避设计中的专制抑或审美的专制。黑川的设计中,郑东新区内环建筑的高度统一为80米,外环统一为120米,尽管美不可言,但却使得这里成为一个格调单一而且保守、封闭的空间。 黑川强调要与老城区相互依存,但它看上去更像是一个拒绝与外界发生关系的独立的共生体(只与自己内部的事物共生共存)。 1934年黑川出生于日本名古屋。年轻时,他提出了“新陈代谢论”,在此基础上,发展成“共生理论”,强调城市和建筑与人、自然共生共存,认为人类的生存依赖于星球上许多生命形式的共生。 作为局外人,我们也许很难搞清黑川的思想源头,但可以肯定的是,共生思想绝对不是黑川本人的原创。1992年,日本法哲学家井上达夫撰写了一部面向一般读者的著作——《走向共生的冒险》。他通过批判性的探讨,让我们看到,“共生”理念中隐藏的某种危险。 井上说,“共生”在一般情况下被理解为“大家都关系融洽地生活着”,这种“安定的封闭系统”容易导致大家趋向同一,这最多是内部和睦地共存共荣,而缺少竞争和开放性。 黑川的共生理论中可能隐含着这种思想。当年他反对在日美经济摩擦中象征日本文化的大米的自由化,认为应该维护大米在日本所象征的文化尊严,这多少有些主张“井水不犯河水”的味道。由此我们可以看到,黑川的共生理论趋于保守而且有专制嫌疑。 相比而言,井上的共生理论则是开放性的、积极的,至少他不会赞成“大家互不干涉地生活”就是一种理想的社会关系——一个开放的社会中,竞争是无法回避的事实。 井上运用源自自由主义的方法论,批判了黑川的保守倾向。 对于从事建筑设计的黑川来说,他还没有回答下面的问题:第一,在新城与旧城之间,在保持它们之间天然联系的同时,又如何促进它们之间的竞争而不失去彼此的个性?第二,为了保持那种共生的稳定性,我们是否需要采取某些或一整套的强制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