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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改变命运的历史拐点
  时间:2008-2-25 3:07:14 来源:东方今报

□今报记者 汪先腾/文 李杨/图
    1978年以来的30年何其短暂,它在悠长的历史中不过一瞬。
    时空的远处,商鞅变法、王安石变法、一条鞭法、戊戌维新等一系列大规模事件,沿着历史的轨道沉闷地呼吸。唯有1978年以来的30年,光芒四射。
    正如一大批史家所言,1978年是一个伟大的转折,它一头承载着一个庞大帝国的漫长传统,一头承载着一个伟大民族的复兴理想。
    现在,中国的经济总量仅排在美国、日本和德国之后,成为世界第四大经济体,1978年至2006年,中国国内生产总值年均增长9.67%,远高于同期世界经济3.3%左右的年均增长速度。显然,一个大国正在坚实地崛起。
○1978年:一个著名的夜晚
    现存于中国革命博物馆内的一份手写合同书,记载着我国农村一个新的开端,这份合同书产生于“中国大包干第一村”安徽凤阳小岗村。
    合同书的内容是这样的:我们分田到户、每户户主签字盖章、如以后能干、每户保证完成每户的全年上交和公粮,不在(再)向国家要钱要粮。如不成、我们干部作(坐)牢杀头也干(甘)心、大家社员也保证把我们的小孩养活到十八岁。
    这是一份已经广为人知的大包干合同书,这份合同书产生于1978年11月24日晚,这已成为一个著名的夜晚,甚至有人提议要将这个日子作为改革开放的纪念日。
    当年,在一间破草屋里,18个农民神色慌张,他们衣衫破旧,面黄肌瘦,每人一年的收入不过20元上下。他们鼓足勇气,在一张契约上按下了血红的指印。就这样,中国农村改革的“第一枪”打响了。
    之后,又有一颗巨型炸弹炸开了中国最近30年的历史,从而结束了十年浩劫。这就是1978年12月18日至22日,中国共产党第十一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的举行。
    这次会议标志着邓小平时代的开始。观念的风暴吹遍九州,“两个凡是”的方针彻底被否,“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口号被弃,改革开放的大旗竖起,针对计划经济体制的改革起步。
    但是,在最初的日子里,小岗村的大包干依然是在秘密中进行,参加大包干的人们恐慌而快乐地在田地里劳作,这让其他人一眼就看出了“名堂”。等到来年的夏天,“风声”就已经传到了时任安徽省委书记的万里那里。
    这一年的6月,万里视察了小岗村,对生产队长严俊昌说:“如果有人查你,你就说是我同意的,让你再干5年。”
    这一年,小岗村终于秋粮遍地,粮食堆到了屋坝子上,当年,小岗村粮食总产13.3万斤,是以前的四倍。
    接下来的历史似乎是水到渠成。1982年1月1日,中共中央批转《全国农村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目前农村实行的各种责任制,包括小段包工定额计酬,专业承包联产计酬,联产到劳,包产到户、到组,包干到户、到组等,都是社会主义集体经济的生产责任制。
    1984年,联产承包责任制在全国普及推行。
○1979年:“七下八上”的雇工之争
    在观念的风暴掀起之前,许多事情早已发生,接下来的历史需要为它们的存在找到理由。“雇工”,这个在《资本论》里潜藏剥削色彩的词汇,这个在新中国前30年的历史中基本上销声匿迹的词汇,在1979年重现。
    先从那个后来成为著名的“傻子”、如今已年过七旬的年广久说起。当年他42岁,在家乡安徽芜湖做小商贩已经多年,还因此受到过“打击投机倒把办公室”的清查,并因投机倒把罪于1963年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出狱后的年广久炒起了瓜子,并给自己的瓜子取名叫“傻子”。据称,他的“傻子”头衔就是此时落下的:人家买一包,他会另抓一把给人家,人家不要,他会硬往人家兜里塞。
    到1976年,这个被称为中国第一商贩的“傻子”赚到了100万元。“傻子”的生意越来越火,一天能卖出3000斤瓜子。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年广久决定扩大生产规模,小作坊很快发展成一个有100多人的私营企业。
    100多名雇工,大把盈利,这不仅使人眼红,更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在社会主义国家,是否应该有以往被视为带有剥削意味的“雇工”的存在?
    马克思在《资本论》里的著名论断立即成为反对者的武器:“雇工到了8个就不是普通的个体经济,而是资本主义经济,是剥削。”
    这回,人们把年广久看成是剥削分子,仇视与讨伐不可避免。
    而广东高要县农民陈志雄也遭遇了相同的尴尬和窘境。他承包的鱼塘雇用了不少帮手,因而备受质疑。
    马克思认为,雇工8人以下,自己也和工人一样直接参加生产过程的,是“介于资本家和工人之间的中间人物,是小业主”,而雇工超过8人,则开始“占有工人的剩余价值”,是资本家。在几乎所有的社会主义理论中,“七下八上”是一条铁定的界线。
    就这样,生活在19世纪的马克思用一条19世纪中叶的标准,难倒了全中国的理论家,也难倒了当年全国近百万个体工商户:私营企业的雇工人数到底受不受限制?
    辩论一直持续到1984年,邓小平在中央顾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上明确指出:“前些时候那个雇工问题,相当震动呀,大家担心得不得了,我的意思是放两年再看。那个能影响到我们的大局吗?如果你一动,群众就说政策变了,人心就不安了。让‘傻子瓜子’经营一段,怕什么?伤害了社会主义了吗?”
    1987年,中央5号文件指出,私营企业的雇工人数不受限制。
○1980年:深圳特区的零点搬运工
    “我得给未来打个电话问问天堂的消息,我回到宿舍打得一桶清水冲洗身子一遍一遍地擦,窗户开着对面是香港。”
    这是一个名叫谢湘南的深圳青年诗人早期诗作中的一句,这首诗名为《深圳早餐》,大约成于深圳经济特区创设的18年后。
    谢湘南是湖南人,1993年,高中未毕业的他来到深圳打工,新的生活给了他灵感。一不小心,谢湘南成了一个很有名气的打工诗人,他的诗集《零点搬运工》差点获得广东省鲁迅文学奖。
    深圳作为“经济特区”正式创设于1980年。20多年来,“到南方去打工”是许多个“谢湘南”的梦想,并由此引发了无数次打工潮、民工潮。
    作为中国对外开放的窗口,和深圳一起成长的还有珠海、汕头和厦门。特区允许华侨、港澳商人直接投资办厂,也允许某些外国厂商投资设厂,或同他们兴办合营企业。
    早期,在正统的观念中,这四个特区就像是异类。当时国内一家颇有影响力的报纸,以醒目的标题,刊登了《旧中国租界的由来》一文。作者借古讽今,将租界与特区作比较,隐讳地表达了其对引进外资、设立经济特区的担心,害怕对外开放政策会导致中国丧失国家主权。
    真正为特区正名的是邓小平。1984年春节期间,邓小平到广东、福建等地视察,在几个特区挥笔题词,肯定了特区开放的经验。他不顾有的同志怕口子开得太多的担忧,明确指出:除现在的特区外,可以考虑再开放几个点增加几个港口城市,如大连、青岛。
    于是就出现了沿海14个开放城市,中国对外开放的步伐进一步加快。
○1981年~1982年:农村工业的寒流
    1981年,河南人民正在为认识了不少新朋友而感到高兴。美国堪萨斯州与河南结为友好州省,日本的冈山市和浦和市也分别与洛阳和郑州结为友好城市。美国人、日本人开始小心地与河南人进行双边贸易,这大概是河南开展对外贸易的开始,至于引进外资、合资建厂则还要等待许多年。
    这一年,宝丰紫陶花盆进入日本、马来西亚等国际市场。与此同时,官方正致力于农业生产的恢复与提高,并指出,“联产责任制是适合当前生产力水平的发展农业生产的必由之路”。来年,粮食高产。一场关于国有企业改革的争论似乎尚未波及这个农业大省。
    事实上,在中央决策层,保守派对国企改革的态度已逐步占据上风。“必须加强集中统一”,为此,有人提出了“笼子与鸟”的理论,大意是说,企业是一只鸟,要让它自由地飞,但是,国有经济体系则是一个大笼子,鸟再怎么飞,也不应该飞出这个笼子。
    著名财经作家吴晓波在《激荡三十年》中写道:这些论述最终说服了中央决策层,“笼子与鸟”理论统治了整个上世纪80年代的企业改革思路,国有企业的改革成为一场“笼子里的变革”。
    早期的改革还仅限于对国有企业的放权让利这种简单的激励,而且极力避免乡镇企业对国有企业(国有企业基本上都设在城市)的冲击。
    1982年6月,河南省政府在一次贯彻国务院有关决定的电话会议中,要求继续搞好工业品下乡,这显然是有意于扩大国有企业的农村市场。
    早在1981年年初,国务院就曾发文指出“为限制同大中型先进企业争原料,将社、队企业在开办初期免征工商税和工商所得税二至三年的规定,改为根据不同情况区别对待……
    凡同大的先进企业争原料,盈利较多的社、队企业,不论是新办或原有企业,一律照章征收工商所得税”。
    1981年~1982年,刚刚萌芽的农村工业遭受了第一次寒流,而国企改革也并未取得预期中的收获。

 
【责任编辑:郑国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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