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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止首例基因编辑婴儿的“破窗效应” 立法规范刻不容缓

2018-11-28 06:04:58 来源:东方今报 责任编辑:

     □东方今报·猛犸新闻 首席评论员 李长需

    “世界首例免疫艾滋病的基因婴儿出生了”,对于我们这些外行人来说,起初并不明白,这则号称“改写人类历史”的消息,意味着什么。看着与研究者相关的涉事者纷纷与之撇清,看着中国122名科学家联名谴责,才意识到问题并不那么简单。

    查了查资料,才看明白,这里的“基因编辑婴儿”,是指利用CRISPR基因编辑技术修改受精卵或早期胚胎的基因。这个技术以前也有很多研究者做过,但是都会在胚胎发育极早期就中止。像贺建奎这样,让修改过的胚胎完全发育直到诞生,这是第一次。那两个分别叫娜娜和露露的女孩,将是有史以来第一例和第二例被人为修改过基因的人类个体。

    这两个孩子之所以被修改基因,是因为她们的父亲是一名艾滋病毒携带者,通过修改基因有可能使她们获得艾滋病的免疫力。道理并不复杂:艾滋病的发病原因,是因为一种叫HIV的病毒入侵并杀死人体中的免疫细胞,从而让患者丧失免疫机能;而HIV之所以能精准地瞄准人体免疫细胞,是因为它利用了CCR5基因产生的分子路标。人们就采用去除CCR5基因的方式,清除这种路标。此前,医学界在治疗艾滋病时,曾采用此法,并产生了很好的疗效。此次也是如此,但为何却引起轩然大波?

    区别就在于,之前的临床应用是治疗,这次的基因婴儿是预防。但不管是治疗还是预防,应用基因编辑技术时,都难免会出现“脱靶”效应。但在治疗尝试中,受益大于风险,且其修改的也只是患者的免疫细胞,就算没有成效,也不会影响患者的生殖细胞,根本不会影响患者的子孙后代。

    但通过修改基因让婴儿免疫则会出现不可预知的风险,原因在于,其难以避免脱靶效应,破坏人体当中原本正常的无关基因,导致可能非常严重的、从原理上难以准确预计的遗传疾病风险。其被破坏的无关基因,包括生殖细胞,这就意味着这种被修改的细胞将被传递给子孙后代,威胁到人类基因库的安全。这是最大的不可控的风险。对于被修改基因的婴儿而言,也是受益微乎其微,因为现在可以通过非常成熟的阻断手段避免被感染。

    风险不可控,威胁到人类的基因库,因而,考虑到可能出现的伦理学问题,早在1974年,美国卫生、教育和福利署的伦理咨询委员会就提出了胚胎研究的14天准则;培育人类胚胎不能超过14天(因为受精卵形成14天后,便达到了生物学中对个体定义的界限);随后,世界范围内有超过12个国家将此规定以法律的形式编写在胚胎研究条例中;中国在2003年的人类胚胎干细胞研究的伦理准则中也加入了这一条。

    但遗憾的是,贺建奎根本无视这一原则,直接把受精卵变成了基因婴儿。有人形容,其“莽撞与冲动在人类生命的殿堂里打破了第一块窗户的玻璃”。然而对于我们而言,应该警惕的是,打破这“第一块窗户的玻璃”之后,如何预防其“破窗效应”?

    我们知道,现在这项技术的成熟度还没能完全确定,但它的潜力却是无比诱人的:将它发展到极致,人类可以任意为后代附上想要的属性。家族有先天性遗传疾病的,可以通过修改基因摆脱;对于其他人而言,可以通过基因修改对疾病免疫,也可以“制造”天使般的容貌,可以“创造”出超人的智力……通过基因的各方面“改善”,他们不但占据了全面优势,还可以传给子孙万代,让其他的孩子永无翻身之地……这些极具商业潜力的前景,如果没有强有力的约束机制,很难防止这种技术的扩散,贺建奎的“破窗效应”就会不断地被放大。

    因而,如果不将“破窗”及时修补,并用法律、伦理等为所有的窗户装上制度性的护栏,厘清基因编辑技术的应用边界,这个已被打开的潘多拉的魔盒,将会无比可怕。有人说,贺建奎的行为如果发生在英国、瑞典等已经为胚胎研究立法的国家,很可能获刑;而在我国,虽在人类胚胎干细胞研究的伦理准则中加入了14天准则,但那还不是法律,约束力还是十分有限。这是亟待需要立法来解决的。

2018-11-28 06:04:58本文来源:东方今报责任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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